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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3/3)

邀请,他知这次非接受不可。他还差一岁就正好满六十了,死亡正向他近,与死亡同时而来的是不朽(正如我所说的,死亡与不朽是不可分割的一对,比克思与恩格斯、罗密欧与朱丽叶、劳瑞尔与哈代的关系还密切),歌德必须考虑他是被邀请谒一位不朽者。因此,虽然他当时正埋彩理论》的写作——他认为这本书是他全著作的峰,他仍然撂下写字台上的活计,直奔艾福。一八〇八年十月二,不朽的统帅和不朽的诗人之间一次难忘的会见就发生在这里。

1书中情节推算应该是神圣罗帝国皇帝鲁夫二世(1552…1612)。

4

歌德被摄影师们的影哄哄簇拥着登上一段宽阔的楼梯,一名拿破仑的侍从陪伴他又上了一段楼梯,穿过一又一走廊,走一间大客厅。在客厅的最端,拿破仑正坐在一张圆桌前用早餐。穿制服的军士你来我往,从各个方向上递给他各报告,他一一作简短的回复,嘴里一直嚼个不停。好几分过去,侍从才敢上前示意歌德已到,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远。拿破仑瞥了一,右手慢慢伸自己的夹克衫下,掌心到左下肋骨。(过去他经常胃痛,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久而久之,他喜上了这个姿势,每当他发现自己被摄影师包围,他就不由自主。地摆起这姿势,仿佛乞灵上天帮助。)他赶咽下,(咀嚼使脸扭曲,不宜拍照,而报刊总居心叵测地发表这照片!)提嗓门,说了一句人人都能听见的话:“要找的人就是他!”

话也就是今天人们常说的那“响词儿”。政治家在长篇演说时,总恬不知耻地重复一个意思,他们知重复与不重复都一样,对于老百姓来说,除了新闻记者摘引几个词,其余什么也记不住。为了方便新闻记者的工作,给他们一提示,政治家就在大同小异的讲话中一两个以往不曾用过的简洁而风趣的词语,这一招是那么人意外,这些词语顿时不胫而走,家喻晓。这年搞政治的全艺术已不是从政(众人之事取决于自机制中那不为人知又不为人把握的逻辑),而在于想“响词儿”,一个政治家是否被人看见、被人理解,民意测验中如何评估,以及最终能否被选上,全仗着这些“响词儿”。歌德还不懂“响词儿”这个术语,但是,任何事在其质化的实现和命名之前,它的实质早已存在。歌德立刻发现拿破仑方才说的几个词恰恰是不同凡响的“响词儿”,日后对他俩都将大有用途。他心一喜,向拿破仑的餐桌走近一步。

诗人的不朽可以任你评说,但军事统帅是更加不朽的人,因此,由拿破仑而不是由歌德首先发问是理所当然的:“您多大啦?”他问。“六十。”歌德回答。“这年纪您看上去气很好。”拿破仑赞许他说(他比他年轻二十岁)。歌德不禁受若惊。他五十岁时就已胖过人,成了双下,但他还并不太上心。随着年纪增大,临近死亡的念频频现,他开始意识到很可能要着这么可怕的大肚不朽。他于是决定减,很快变得苗条了,虽说不算漂亮,但至少能让人联想起他昔日俊俏潇洒的形象。

“您结婚了?”拿破仑真诚地问。“是的。”歌德欠了欠。“有孩吗?”“一个儿。”此刻,一位将军上前向拿破仑一倾,通报了一条重要信息,拿破仑陷沉思。他从甲下右手,用叉戳了一小块嘴里(这场景已不再有人拍摄),边嚼边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歌德,他真诚地问,“您结婚了?”“是的。”歌德欠了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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