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律于上。诗曰：

几番私问罗敷，怯天然倩若扶，

坐久或嫌天日永，夜可畏月明孤。

怀留恋真还假，笑我相看是也无，

恐化彩云飞去远，叮咛静锁汉图。

写完，即递与小凤：“你拿去罢。”小凤：“我不识字，姑爷将上面的诗句，说与我听听。”倬然：“这妮也混帐，你去，让我读书。”小凤：“你一年不说，我一年不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倬然手上，把渐渐的倒近来。倬然忙把他推开，：“恐怕你父母寻你，快快去罢！”

小凤：“我父亲今早，老爷差往瓜州去了，今晚不回的。我母亲，方才老爷叫抱了公，到房中去了。”倬然：“你是个闺女家，黄昏夜在此，就是小厮们看见也不雅，快去。”小凤：“他们都去睡了，就见了我，也是一家人，有何妨碍？我定要你讲完了才去。”倬然被他缠不过，只得把诗中之意，讲了一遍。

小凤笑嘻嘻的：“你原来是个是心非的假志诚，我看你日常见了女人，也不回，也不举，今见了这幅画的死人，尚且这般赞他、他，若见活的，岂有反不之理？可见是假志诚么！”倬然：“赞他则有之，我他则甚？”小凤：“你欺我不识字么？我却理会得。你说，恐化彩云飞去远，这是无计留他，恐他飞么！是得他的意思。”倬然：“这是你的画，我替你赞他，非是有心之谈。”『首发97yes』

小凤：“画是我的，诗却是你的，发于心，现于词，心里有，里才说得。况且我是个女，你替我他什么？还有一个证见，待我一发再讲明了，使你无词以辩。那第一句，我虽不知罗敷是什么，是否是个人，但你说问他，想来自然是人了。那几番私问五个字，岂是无心之谈！既说无心，何必几番私问他！我这一说，是也不是？可没得说了么。”

倬然：“你要我替你题画，我不过见景生情，就画说画，怎么你这丫，说这一片牵枝带叶、以假为真的话来！快些去，莫在此混罢。”小凤：“你不要厌我，还有一句话，请问了就去。”倬然：“还有甚话？”小凤：“那怀留恋真还假这两句，只怕他的留恋是真，你的相看是假，你若果有真心相看他，他岂有不真心留恋你的！”

倬然见他借画推敲，语中寓意，心下明白。只是拿定主意，因说：“凭他真也罢，假也罢，在我总属无心。如今说完了，可速去罢，我也要睡了。”小凤：“姑爷且莫睡，我来的时节，烹了一壶茶在炉上，我去取来，送与姑爷吃罢。”倬然：“这倒使得！”小凤拿着画去了。

倬然见他已去，暗自想：“这丫尽是可人，亦且灵巧之极，可惜他父母又非其人，看他光景，明明有顾盼之意，故将人画如题。只是我读书君，从来不作钻窥行径，亦且此女还是个，断乎不可。我想古人柳下惠坐怀不，鲁男闭不纳，我岂肯如此！只作如聋似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