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颠倒了。

“怎么又穿得这么少？”他把我裹他的大衣里，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嗔怪。

我里面穿了一件黑的薄羊衫，一条短裙，围了一条围巾，外面雪白的呢大衣。其实，我平常都是在家，也就是买菜的时候才会来，来也是坐车，所以倒也不冷。

我转去看杨菲，她的脸煞白，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她比我冷。

我轻轻摇了摇，推开程烨。我向她走过去，把她掉在地上的伞捡起来放在她空空的手中，她的手是那么的冷，比我的手还要冷。我看着她怨毒不甘的，：“我爸爸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他边，我当时被他骗去学校，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只能捧着他的骨灰看着他的遗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在这个世上从此就是一个孤儿了。而你的父亲，至少，曾经在他离开的时候，有人拥抱过他，为他过泪，伤心过，你的边还有疼你需要你的母亲，上天并没有完全抛弃你。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谁比谁更可怜，谁又比谁贵，不过有时被人，有时被人恨。和恨都是有时限的，缘起缘灭，一念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谁又比谁好到哪儿去。想开吧，别人对我越不好，我越要活得好好的给人看。”

她盯着我，那双丽的大睛里满是泪，却倔的不肯掉下来。她挥开我的手，冷笑：“你很得意吧，连你都可以来奚落我怜悯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善良，不要自以为是的很懂我。”

我很想笑，真的，我不会对她说，我曾经有多么羡慕她，可以被那个纯粹的少年那样的着；我曾经有多么喜她，即使她那样伤害了程烨，世界上就是有那样的人，他们犯下错，但是他们自己不知，所以你还有理由原谅她，只要她真心诚意地对你笑一笑，你就不忍心责怪她；我曾经又多么理解她，因为人情冷世态炎凉，我们的父亲都走向同样的毁灭之路。

她曾经拥有幸福，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她站得越，就跌得越惨，那痛苦我知的，让人绝望，连哭都哭不来。而我，因为从不曾得到，从不曾奢望，所以我的痛苦是漫长的，但是也是细微的，温煮青蛙，死的时候你觉不到痛苦，那样，想必也是一幸运。

我对杨菲：“我不是来取笑你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与我无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看见你，想到了过去的自己。与其说我在怜悯你，不如说是我在怜悯自己。只是，我已经走过来了，你却用自己去惩罚别人。但是，我劝你一句，若是他在乎你，那么，你的惩罚还有报复的意义，若是他不在乎你，你的惩罚就只是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杨菲的嘴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了雨雪侵袭的玫瑰。我侧要走，她突然笑得尖锐：“可笑，我以前还觉得你可怜。”

我停住，抬看落下的雪，笑了起来，“我知，我一直都知。但是我是心甘情愿的，也就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难你就不想知我和他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我呼的气消散在空中，我看着那转瞬即逝的温，笑：“不必了，没用的，杨菲，我没必要选择让自己难过，而且，你也说了，那是曾经。。。。。。其实，你若是说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因为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不在乎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这个世上，只有他才能让我难过。你不是他，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