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小时的车队长龙才缓缓移动开来。

为省时间走速，可这个季节的速也快不起来，打着“前方大雪减速慢行”的标语。

到达监狱已将近中午下班时间，狱警算着天冷没人来，已经准备下班。这时候门外匆匆忙忙赶来几个人，或许是因为搅黄了他提前下班的事儿，那满脸麻的中年狱警心情不太好，板着脸说：“份证。”

聂梓丞收了林家母女的一同递去，那狱警慵懒地瞥了接过来的证件，在看到垫底的那本军官证后忽的睁大睛正襟危坐，还伸手扶正了歪到一边的帽檐，两颗大黄牙朝聂梓丞笑，“短（团）、短（团）长同志，您请稍等。”

办好手续，几人被领到会见室等待。冷调的房间里到都安有监控摄像，隔着冰冷的玻璃窗，林母第一个看见儿从那后面的铁门里被带来。几个月未见，好像又消瘦了。见到这样的儿，哪个娘的不心疼，她上迈开步走过去摘下了连通里面的话机。

林崇磊也呆呆地跨脚步过去摘下话机，自己母亲这幅模样他早已见怪不怪，或者说，在里面待久了，麻木了。只是角余光稍微瞥见自家妹妹边的那个男人时，死寂的眸里泛起了余波。

林母每次见面无非都是那几句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接受改造早来的话，林崇磊在里面呆滞地听着，“嗯，嗯……”地答。

每次看见父母一来，双鬓又白了不少发，角又多了几条皱纹，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波澜。只是罪还没有赎完……

会见的时间毕竟有限，林母一个人就说了十五分钟。就在她还想继续唠唠叨叨时，被里面的儿打断，“妈，你和筱菡先去吧，我想和那个人单独聊聊。”

“唉，好。”林母顿了一会儿，挂了话机，又不舍地回多瞧了几颓废的儿，终是叹了气，过去示意林筱菡一同先去。

聂梓丞过去，半眯着凝成锋利的目光向这个害她变成植人的愚蠢男人，咬了牙关，很想朝那隔着的玻璃一拳捶下去。

可最终，他还是叹那气，握的拳松开，摘下话机，没有说话，而是拿了被允许带来的摄像机，打开视频，把话机搁在一旁。

视频开始播放的第一帧，林崇磊就落下了珍贵的男儿泪。小小的5寸屏幕里，小鹏正在地上堆雪人，快地又是雪球又是树枝。小朋友穿得厚实，一不留神倒在雪地里，咕噜咕噜地翻，险些下坡，看得他揪了心。好在林筱菡立刻过去截住了小家伙。重新站起来，那小鼻冻得红彤彤的，却笑得格外开心灿烂，眉之间像足了那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通过话机，林崇磊听见那咯咯的笑声，霎时痛哭涕，痛悔当初。

“后悔吗？心痛了？”聂梓丞握起话机，对里面泣不成声的男人落井下石。

“到后悔心痛就给我认真人！”聂梓丞一拳重重捶在大理石台面上，震动传到里面，林崇磊抬起来。

“最多半年，让你提前来……赎罪。”聂梓丞淡淡地说。

“我的罪怎么赎得清……”林崇磊长长一鼻涕，“梓惠她、是我害了她……”再说不声，他继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