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颊，心满意足地觉到他颊上那一如以往总能令她安定下来的冷意，可她并不想要的，是他此刻那一双看来远比在失去了月裳之后，如此悔痛难当的眸。

慢了好一会儿，总算有法看清发生何事的法王，跪立在雪原的那一端，极力想要否认现实地不断摇首，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自他际所发的哭声。

当不曾见过的泪意也跟著蔓延在滕玉的底时，躺在他怀中的问，放松了，再也不想理会这片天地间所有繁琐的人与事、大义与同情、私心与情，底，仅仅留存著一张她想要记住的面孔。

“你忘了？我还没有好好同你别呢。”这一生，或许都充满了遗憾，或许都是一望无垠的不得意，可她仍旧因他而度过了一段真正的人生，因此，不再如何，她都要像来时一般，和他好好地珍重别。

她不想要有遗憾。

充斥在心房里满满的懊悔，令滕玉难以自抑，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倒回他所能捉住拥有的那一刻，可已错失的过去，却不肯让他回到先前，只肯让他一再地对白己埋怨。

为什么……在离庄之前，他突然心生胆怯不敢面对？为什么在轩辕卫来到山庄通知他之前，他不好好把握最后的机会，将她拥在怀中，珍重地与她话别，反而逃避似地躲开了她？

他明明是那么的珍惜她……

可到了最后，逃开了的人，却也是他。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前所未有的倦累像是蹑著脚步而来的偷儿，正俯首看著她，问侧过脸，疲倦地倚在他的前低声说著。

“告诉我什么？”她总算是告诉了他，那个她一直不愿启的秘密，“我是颗佛祖因怜悯人间而不意滴下的泪，为了怜悯而生、为了怜悯而存在。倘若有一日，我对人间再无半分怜悯之心，那么，即是我该消失的时候到了。”

闻言的滕玉，更是难以遏止心痛地将她用力拥。

“那事，我早就知了……”

我不怕的。不必为我担忧，也不需同情我，是我自作自受，我心甘情愿……

这些话，是谁说过的？而他，在这一刻，又怎能不怕？

是谁都好，谁来帮他否定一下前令人心碎的事实吧……拜托。

求求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好，谁来代他否定这噩梦般的现况吧，千万别让他独自一人咬牙去承认，他亦是个罪人的这个事实……谁能来告诉他，在这刻，到底该怎么继续把这个谎言圆下去才能求得一个不破灭的梦想？

穷尽己之力，看尽他此刻心事的问，再也没有力气，如同以往抹去他的恨一般，再次抹去那些令他伤心的记忆，因此，纵使万般不舍，更不愿他再回到熟悉的孤寂里，可她还是得带著笑，好好的对他说——

“谢谢你给了我人生最好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