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反对的她，在这时，心湖平静得就像一面如镜毫无波澜的海面，再也翻不起一丝细浪。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远站在殿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庄前跨一步的滕玉上。

在接到她的目光时，有若针齐扎在心上的疼痛，自他的臆里悄悄蔓开来，因为，此时此刻，她的神就像是要与他分别，在疲惫到了尽后，她累得什么也不想再想，只是一味地想要放下，一如她曾说过的心愿一样。

当问转离开佛座之前，视而不见地走大殿外，亦无动于衷地经过滕玉的旁时，滕玉并没有开挽回她。

他没有留她，只是看著她愈走愈远的背影，就像遥远的那日一般，他记得那时，他也是这么看著这被青鸾带走的影。

一殿的香烛熄了泰半，四下忽明忽暗，然而外的雨泪，却是滴之不尽，薄薄的雨帘卷去问愈走愈远的，滕玉默然地瞧著她残留在阶梯尽泥地里的浅浅鞋印，在下知情的雨丝殷殷溉下，那么一她曾走过的心血足迹，遭雨泪盛满填平，混在铺地的雨里，再也追认不半伤心。

当年一脸迷惘的她、以往总是在笑意后藏著心事的她，和方才泪满面的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记忆的书页上，无声记上一页又一页，绘下一笔又一笔，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想将她的脸庞看仔细，他就是看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只知，在他中，她就像朵不能开，始终只能浪在湖心中的莲，离开了自己的原后，在温的泽里，失去了方向……

世界是如此幽暗、空旷，只能受到自己的心与呼。

冰凉的细雨缓缓将她打醒，生平一回睁开双的她，首先验到的，就是孤寂。

燥的空气里，毒辣的太晒得连沙粒都变得火，一地不绝于耳的哀号、痛苦哭叫，窜人她的耳底，同时，那也是此生一回听见的声音。连绵不绝的雨丝，轻敲著绑在儿颈间的驼铃，那铃音，清脆得仿佛这世上再无这等令人泫然泣，可又无法落下泪的乐音，当它在空气中宛若涟漪地开来时，这等平常只是挂在牲畜上，毫不起的驼铃，仿佛可以冲破远方黑暗的天际……

那时的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陪在她的边，不是什么人，只要有人能陪在她的边就好。

虽说朝她伸手的青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般，二话不说地带走了她，可青鸾看不穿的是，自那日起的数百年来，在她的这双里，究竟瞧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遍地被舍弃的怜悯，一如她。

在来到神界后，她则看见了一地的望，一如无冕。

她再也不想再看得、听得那么清楚了。

像是上苍想要尽所有的泪似的，自那日以来，接连下了三日大雨，让问离庄了三日后，滕玉这才找著了她。

悄悄踏几乎被埋没在荒烟蔓草里的废墟，滕玉仰首看著四下造型大的佛像石雕，或颓或倾、或破或散，全都集中遭弃置在这个地方，放看去，尽是凄清，且破败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