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他现在的上司孙老儿。孙老儿是个正科级，但他是这个办公室唯一的领导。他原先在学校里当教书匠，不晓得看准了什么。七活动八抓腾地调到这个穷文化单位当了个办公室主任。文化单位当然没有在学校里当教师油丰厚，现在的教师已不讲什么师德，寻常了学生猛宰，少则几千元助费，多了几万，否则就别学。

当然，人各有志，孙主任也许原本就不是财之人，古朴清也是有的。于小辉曾经暗观其相，见他双目黄，嘴黑紫，认为是贪婪之态，但后来证明他看错了，孙老儿为人很乐观，并且敢说本地居民的浅薄无知，这一很不容易。他对于小辉说，原先的长途公共汽车站前有一溜便桶，不男女老少，都可以在那里撅起腚来排屎，只要用手把脸蒙住就行了。

于小辉想，那场面一定很壮观，要是现在可以拍一获奖的专题片。于小辉就问，你在那儿拉过没有？孙老儿犹豫了一下说，拉过。于小辉没问孙老儿是拉屎还是拉，但已经完全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对孙老儿说，你是个好人。

好人孙老儿在于小辉刚刚打扫完办公室桌上的尘土，就端着茶杯凑过来了，他经常主动跟于小辉搭话，大概因为于小辉是他的同事，说起来有臭味相投。

于小辉见孙老儿过来，就赶打招呼。孙主任有何指教？你的气不太好，旨定又熬夜写东西了。于小辉知孙老儿喜写诗，写那押韵的旧格律诗。

孙老儿说。我每晚上都熬夜但我神很好因为我注意锻炼，现在打乒乓球文化系统没人得过我。孙老儿很随便挚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了，说，这个位还缺个人，过些天来个大学生。是个女的，长得很漂亮，就安排她坐这。

于小辉对那个女大学生不兴趣，他兴趣的是看孙老儿拿着姿式品茶，他的结骨动一下，咕的一声，茶下肚，然后就说，这尖不错，是你们正宗的大山货。

于小辉赶纠正说，我是北京人。

噢，对对，孙主任很歉然地说，老忘了你不是xx人，不过也离得不远，你要不要来？别人送的。

于小辉说，我不要，谢谢，我不习惯喝茶？喝白开，凉的，这边太。

哎，喝茶好，清火，肺，孙主任又唏溜呷一茶，这才拉上正题。

孙老儿并不在意于小辉说些什么，他眨着睛，嘴角翘起来，显得见地颇，我认为只有格律诗才算诗，现代诗歌都是胡说八，痴人说梦，疯呓语，他说。

于小辉知孙老儿还是很有些文化品味的，至少对现代诗的看法与他有些大致相同，于是就随附和说，孙老见，见！这痔嘛，自唐宋元之后，已是一派荒凉景象，可谓前有古人后无来者。倒要仔细拜读周老惊天泣鬼的大作，相信必有承前启后之风，字如珠肌之范。这当然也是胡说八，于小辉向来对风范二字的理解不是太。

孙老儿听了果然眉开笑，嘴上说，哪里哪里，我只是将以前的格律词牌了新革新，突我主张，我的新认识，新观念，旧东西已经死了，得注新血，推陈新。他没察觉这气已经无天无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