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秋霜打了的茄儿；女人们变得呆里呆气，活像泥塑成的呆娃娃。人们礼貌是礼貌了，文明是文明了，只是没有多少人味了。恍惚间，他似乎到满村里鬼影幢幢，四山风嗖嗖，一团奇奇怪怪的肮脏气儿直扑鼻孔。

顺喜儿一边叹息，一边踅回家去，胡收拾了锤錾家什，安顿了翠母，第二天一早便又门石活去了。这其间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变了。这一晚上他和翠儿没挨，没碰，只是互相拿脚将对方的小肚几搓玩了一会儿就过去了。

小小山村变了，变得不踏，猪不上墙，猫不走草，狗不混游。一片仙山谷的古景象了。

其实也有例外。这例外就在那七棵白杨的院里，在胡二和田二寡妇的被窝里。

于大伯吊死的那一天，田二寡妇就觉得板儿怪拉拉的。坐下来想站起，睡下了想坐起；蒸了馍馍想吃面，炒了菜想喝汤。开先还只在屋里折腾，到后来一屋关不住满，浑不停地渗油汗。见了韭菜苗，想起些菜合，见了条蔫黄瓜想起些？；见了公想老汉，见了母浑颤。麻得是没有了章法，因此便把那个席匠老汉白日黑地上了个生，缠了个半死，一日八遍地耍孩儿玩呢。

待到于老三一殁，她的病症就更重了。晚上睡觉耍鬼捣蒜，早晨起床耍撵狼，吃饭前需那席匠老汉咂双腮，行走时要那席匠老汉搂抱怀。没过几天就把那骨老汉整得鼻涕就是个多，泪就是个，就是，就是松。竟昏昏沉沉连托带人一齐翻那胶泥壕里去了。

席匠老汉死后，田二寡妇倒松了两天，地睡了一觉。谁知那心里揣着，的梦也香。一合上睛就看见于老大和于老三兄弟二人一地日塌她呢。

于老大呲着个牙齿远远地朝她笑，不住气地问：“你现在该散了么？好活了么？麻了么？”

于老三则竖着满苍发，将那双手在膝盖上拍着叭叭响，天索地的要和她过招呢。总是像旋风一样卷来，旋风一样卷去，刚刚把她的心挑开了，那梦便如大了的猪泡一般炸了。害得她油烧心一般发烦躁。两天过后竟越发急躁得立站不住了，索大撒手地胡跑开了。

驴贩胡二捡了一

18。驴贩胡二捡了一

说起来也合该胡二得彩。那日田二寡妇正火火燎得浑冒青烟，跑到附近小镇上寻觅那火的渠。刚一小镇就看见小镇南的一座废弃拱桥上下驴市兴旺，人攒动。那驴贩们有人仰天笑，有人低乐；有人指着日赌恶咒，有人跺着地告祖宗。无非是漫天地要价，就地的还钱，一派闹景象。

田二寡妇看不见这些。世上千般变，她只念一本经。一经那驴市便发现桥上站着一大叫驴。那儿便是个顺，儿就是个亮。蹄就是个端，五官就是个正。更可喜的是那一条驴鞭足有三尺长，后边扎了个稳跟结，前绽开个葵掌，一气扑人面，十面威风惊鬼神。

田二寡妇正看得发呆，猛地里只听见“啪”地一声闷响，差一将她那肝肺肚震外。打看时，不由血溢脑门，冷气鼻，两泛亮，四肢冷汗涌。只见那大叫驴将那葵儿神鞭，抡圆了在肚膛下面掼了两掼，两只前蹄在石地上刨了两刨，“咴”地嘶叫了一声，就站着不动了，两只大睛只是看着田二寡妇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