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谶没有阻止。

“死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大不了就是大一场。”路明非轻松地笑笑，“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失信，那我现在再答应你说，我会救克里斯廷娜的，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世界上还有救她的办法。”

“这个酒局早该结束了，我们中不该有人活下去。”布宁下了控制的开关。

“你疯了吗？”路明非大吼，但他抱着克里斯廷娜，来不及反应。

暴雨般的弹幕从天而降，仿佛金属的狂。

前这个卑微的克隆知的也许比他自己更多，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他解下自己的裘裹住克里斯廷娜，把她郑重地给路明非。

奥金涅茨的克隆说得可能没错，这很像是龙血引起的中毒，这个女孩正在跟龙血的毒战斗。

他接过克里斯廷娜之后立刻摸了摸她的脉搏，脉搏极快，像是连续注了好几针肾上素的效果。

“老板给我下过一个很奇怪的命令，通过电话，让我务必确保你的安全。”布宁轻声说：“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我本该是送你去那里的人，那才是我最后的一个任务。”

他说那么多话就是要接近布宁夺下那个控制，没想到布宁却主动邀请他上前。

“抱她，你就不会被波及，用我的大衣罩住你的朋友，他们就会没事。”布宁边说边后退，手中仍然握着控制，“杀去，别去那个该死的地方，我的老板，是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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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宁惊讶地看着这个忽然认真起来的男孩，看了很久，忽然说，“靠近一。”

路明非距离他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了。

路明非忽然间打了个寒颤，东京雨夜中父亲的来电，这一路上的遭遇，还有这个受命送自己前往那里的亚历山大·布宁，一切都连在了一起。

以他的速度，两步距离本不是什么障碍，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想知布宁喊他走近是为了什么。

他谨慎地踏上两步，但仍然给布宁保留了两步的安全距离。

“我是谁？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地追问。

布宁张开双臂行走在弹雨中，仰望天空，像圣徒，又像忏悔的罪人。如此地悲欣集，甚至颊边下两行泪来。

但布宁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顾说自己的话，“克隆的寿命远比本要短，除非得到那血清，我之所以被允许退休，是因为我的已经撑不住了。我还要持下去，只是因为放不下这个孩。我选择相信你，我的朋友，我把克里斯廷娜给你，请务必遵守你的诺言。”

他看似狼狈地逃亡，可这一路很多人都在为他提供方便，冥冥中有一支大的力量在护送他，便如护送王的车驾。

直到此刻，路明非才明白他是有多么厌弃自己的人生，他本就是个被铁链锁住的隶，服务于这帮长生不老的怪。他想毁掉这场盛宴，应该已经想了很多年。

闷的空间可以成为炼狱，也可以变成天堂。

所有人都松了一气，倒是路明非有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