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字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向它追了过去。此时天昏暗，周围又全是密生的芦苇，每一动作，都觉得极为吃力，手腕与脚踝也为杂草伤，但一想到得见白鹿这等祥瑞，他们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跟着远的影没完没了地跑。跑了一阵，两人都气吁吁起来。

心里也都觉得乏趣。这时建平将军董承说：“野彘确实不好，厚不说，杀了烤也有一腥味，不如去些麋鹿，麋鹿弱，见人就跑，虽然难些，但也没什么可忧虑的。我听人说，昆明池西岸就有一群麋鹿，我们去那里猎，如何？”

平地上没有神白鹿，只躺着一只五尺大的白犬。它此时被割开了咙，颓然地倒在草丛里，鲜血在间不住淌，躯还在微微的颤动，天甚至看见了白犬间的泪。而白犬的上绑着两只鹿角，应当便是他们此前看见的。而白犬旁又站着一个人，天看见那人的面孔后，恍惚了一下，随后立认份，问说：“董卿如何在此？”

这样过了一会，群蛙似乎也没了力气，鸣叫声渐渐小了下去，转而是一阵轻巧到模糊的梭梭声，像是一个大家伙踏着草与芦苇在慢慢穿行。董承听见了，扯了扯天，又示意他噤声，两人朝着声源看去。只见一只鹿角从芦苇中微微探起，而后又落了下去，如同一只云海中的小船，在芦苇中缓缓遨游。

董承一愣，想了一会，不清楚天有什么意，便实话实说：“人与天地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

董承闻言，转首打量天神情，只见其远观天际，神邃，不知是因何而伤情。但他的与年轻，却是暴无遗。

董承见天着气，显然跑不动了，便停下来帮他顺气，说：“这鹿吃了什么，在芦苇丛里竟跑得这样快。”天则不说话，他这时候想起来，应该回先招呼其他人。但此时已然晚了，懊恼的情绪还未生来，不远忽然又传来一声犬类呜咽的惨叫，这一声没没尾，但却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羽林郎正炊饭的时候，天与董承两人结伴去，绕着芦苇缓缓散步。此时的太已被白云所遮蔽，不见橙黄的光芒，天上里都是一片湛蓝，凉风习习，白的芦苇飘着，也好像是云彩动，若非能听见不尽的蛙鸣，天或许会以为自己在天上罢。

天听了很兴，其余侍从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于是众人稍稍休整，将昨日猎得的五十来只野鸭，二十余只野兔都扔在就近的亭舍里，而后把箭和壶装满，换上几匹新，又吃了粮，便往西面走去。

天颇为赞同，他颔首说：“是啊，虽然我贵为天，居万乘之上，但每每俯仰天地，亦觉自渺小，人无论低贵贱，在天地生死之前，都毫无分别。我时常想，祖临死前驱赶医师，说‘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时，他到底是何心情？孝武皇帝晚年说‘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也’，又是何缘由？今日在上林苑中来回，只见荒芜如烧，他们的心绪，我也能会一二了。”

等到达昆明池西岸的时候，太也偏西西下，光线渐渐晦暗起来，树叶下的斑驳光影慢慢模糊，而后又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到一片茫茫的芦苇中，邃重的气息从影里透来，气温一下冷下去了，这让众人都到极为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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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往两人靠了一，忽然察觉不对，便又倏忽间往相反方向逃去，几个起跃间，天看到些许白的，这让他不禁失声：“是白鹿！”他看向董承，董承也说：“是白鹿。”

天发怔片刻，忽然问董承说：“将军觉得人与天地若何？”

董昭先是对天行大礼，而后才缓缓回答说：“听闻陛下没有白鹿，所以微臣来陛下的骨。”

董承看了天一，天对他，他便从腰间摸刀，走在前面为天开路，走过六十余步，芦苇丛豁然开朗，一块平地来。前景象令两人愕然。

不过今日看样有晚了，众人接连走了两个时辰，也有些累，于是他们找到一个羽林郎巡游时歇息的院舍，打算先在这里用晚膳，吃完后就歇息，其余的明日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