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多少人？”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徐荣沉默片刻，对王昌说：“我戎一生，如今已四十有九了，此战一败，若想再回故乡，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恐怕已无机会，既然如此，倒不如战死此。”

“找到了。”

他看见荀攸正睁看着自己，刘备拄着斫刀正在一旁指挥着什么，虞翻、孟建等学生们则围着自己，上脸上都是了的血泥。回看西边，宿卫的将士们持武或站或立，没有一个人睡着。

陈冲沉默少许，又问：“尸都找到了吗？”

天此时已经全然黑了，吴昱打着火把走到一旁，问荀攸要不要把陈冲带到营里去，荀攸摇摇，笑：“不用了，我知他，他一定想在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战事已经结束了。”

郭汜下的兵卒见到这番情形，人群中响起一阵动，许多人都扔下武向他投降了。

望见这幅景象，在鸿固原的建威将军徐荣也绝望了，他见自己不能突破阵线，绕袭后方的湟中义从竟也遭遇脆败，却更未能料到，连后阵也完全奔溃了。凉人们虽说骁勇善战，但在这情况下，又如何能保持战意呢？很多人见大势已去，都一哄而散了，只有王昌赶过来，向徐荣问：“建威，我们如今撤回陈仓吗？”

说到此，陈冲起，正要亲自巡视战场时，徐庶领着一人上前，对陈冲笑说：“老师，你看是谁来了？”

不料走了几步，他就因胳膊上失血过多到无力，而摔倒在地，荀攸坐在一旁，让人找了巾布过来，这才给陈冲把伤包扎好，等包扎结束后，荀攸想和陈冲讨论善后事宜，孰料陈冲枕在自己膝盖上，已经睡着了。

“不太好说，原本损失应该不大，但夜里有些追击过，又被先撤的凉人打了个埋伏，雁门太守田豫，还有匈的大且渠，都阵亡了。”

现在的战场里，厮杀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遥远，陆陆续续地终于有火把起来。这些都是因为有人结束了战事，在原上打扫战场。的火光在原野上就如同天上正闪烁的群星，这些火光里，依稀可以看见战的影。它们失去了主人，故而在原上驻足游，四都是。鞍旁的弓袋里还装着涂了漆的弓，箭里还满了白的箭羽，它们在火光下也朦朦胧胧地映着微弱的月光。只是他们的主人早就成了九泉之下的厉鬼，血腥气息从鸿固原一直弥漫到龙首原，血造就的低洼血池正泛起乌的血泡，缺的残肢俯拾皆是，观之令人作呕不已。

陈冲本来还在后阵抵御湟中义从，现在见凉人退走，本来就无多少战意的湟中义从，此时也四散奔离了，陈冲没有骑兵，也没法追击，就聚拢队伍，反过来收缩西边的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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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保持坐姿，一动也不动，生怕把陈冲惊醒了。

这人的笑容让陈冲觉得很兴，但张开时，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竟一下叫不来这人的名字，好一会他才笑来，：“元常，好久不见！”

陈冲此时了一个长长的梦，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太很早就从东边的山升起来，金灿灿地洒满关中大地，他才从梦中醒来。

龙首原之战里，并军以死伤过四万人的代价，歼灭凉军五万余人，俘虏四万余人，近两万人失踪，仅以贾诩领本万人逃亡陈仓。

言及此，徐荣颤抖着从腰间解下铁钉带，到王昌手里，又说：“你逃吧，你还年轻，所以我把这腰带给你，等你有朝一日能重回辽东，请去一趟襄平延平乡修义里，把这腰带给我的亲族。”说到此，两人泪如雨下。徐荣不再与他言语，策直并人军阵里，喝：“辽东徐荣在此！”刺杀几人后，很快被并人围拢刺，徐荣悲愤痛呼，自知难免，于是忍痛扔掉长矟，自念燕地民谣，叹：“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念诗未毕，声音渐微，已然气绝亡了。

远方，黑压压的俘虏正被人看押清着，而不少战士正在朝下打扫战场，更远方，天际线苍苍郁郁，没有了敌军的踪迹，只有一座宏大又渺小的长安城，正在一片静谧里。

谷俍并人见状都奋勇跃，追斩凉人败兵，徐晃在击退湟中义从后，又策领军杀了回来，直冲郭汜军阵中，遇上郭汜之郭羡正督军后撤。两突然靠近，郭羡不及放箭，就摘下长槊向他横击。徐晃暴喝一声，伸手就捉住了槊杆，借着两错的时候，一下把他拽了过来，摁在背上切下，随即抓起那个尸首分离的人，举在空中，策动血满的战，对敌兵喝：“我乃西河徐公明，想死的就过来一战！”

杀毙。

“把他们都葬在这里吧。”

八月十四，在中秋节前一天，并州牧陈冲抵达长安，此时距离陈寔去世，陈冲返回颍川奔丧，刚好过去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