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充满了笑声。虽然提早了一天启程，但与我抱同一想法的人很多，所以在速公路上遇到车，我们的车在一条很很长的桥上停了下来。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又不急着赶回家，所以虽然在桥上跟着别人大排长龙，我们仍然心情很好，谈兴也很。

我笑着对狄兆荣说：“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让我好好看一看桥下的风景。”

我还借用了卞之琳先生的代表作《断章》：“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我，光装饰我的车窗，我装饰别人的梦。”以此表达我这一瞬间的觉。

想不到狄兆荣却这样回答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有飞机来轰炸的话，我们可是一个也逃不掉啊！”

我满怀诧异地看着他，一个刚刚还在说着笑话，看起来这样乐观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可怕和奇怪的念呢？这前的青山绿、车龙和“轰炸”、“死亡”又能够扯上些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心里这样想着，也将我的疑惑问了，“荣叔，你怎么会这样想啊？在我印象中你可不像是那么悲观的人呀？”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听过很多次我父亲所经历过的那飞机在上呼啸而过，人们在地下到躲藏的可怕经历。我父亲那一辈挨轰炸挨怕了，一个在夜晚逃过难的人看见漆黑的夜，总是会想起逃难。而我跟小玉在私奔时那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逃跑经历，让我很长一段时间总是觉得在夜里前前后后飘着游丝一样的恐怖，不容易再领略夜景的。”

“后来，我逃到了来西亚。刚开始的那些年，每年中秋夜，我经常坐在月里，心里哀也不是，乐也不是，只是在冷清里想一温柔，在现实里想一阵茫然。我坐在清光注满大气、泻漫山遍野的月里，渴望着遥不可及的情人。月亮偏西了，月光引起的惆怅，引起的想象，形成一副重担，压得我坐在那里不能起，我甚至连改变姿势的气力也没有。”

“过了很多年，我终于闯了一番天地，我的日好过了许多。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在异乡娶妻生，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因此远在家乡的小云始终像一刺，时不时地刺痛我的心底。《自说经难陀品世间经》里说到，有情所喜，是险所在，在情所怖，是苦所在，当行梵行，舍离于有。”

或许是近乡情怯，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反正离上虞越近，狄兆荣也越张伤起来。我好言劝他，让他放开怀，不是怎样的结局都要勇于面对，避而不想总不是办法。

我们老家山清秀，门前就是一条清凌凌的小河，河上时常有着乌毡帽的老乡摇着橹哼着歌撑着乌篷船经过，都是一些年纪大的怀念旧时光的老人乘着自己脚还利索，动动骨。也许他正在走亲访友的路上，也许刚从自己的菜地摘了菜回来，也许从自己的一亩三分塘里刚捕了鱼要回家。乡里乡亲的大分都认识，打招呼声此起彼伏，一派江南乡的丽光景。

我爸妈工作时一直住在上虞市，后来因为爸爸的原因，妈妈在他退休后陪他一起回到了肖金乡汇陈老宅修养，而上虞的房就空关着，请了个阿姨一个月去打扫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