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恤一笑，楚国令尹常不想着如何巩固防御，却在这些歪门邪上下功夫，活该被吴军打得差亡国。他摸着莫邪过去几月锻造的铁刃，问︰“冶铁锻剑的技艺便是欧冶在楚国首创的吧？”

莫邪摇了摇，否认了︰“鱼剑被相剑人薛烛说成是不祥之剑，说它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以杀父，于是越王不敢用，转而赠送给吴王僚，吴王僚又赐给公光，最终竟然应验了预言。不过我家去吴楚，倒是和吴王僚的死有关。”

“吴国太光为人无，杀了吴王僚自立，之后又坑杀千人以殉葬他的女儿，吴人悲怨，我的父亲我的夫夫受到吴王僚的恩情，但是也大不认同吴王僚的作法。于是在楚国相剑师风胡的引荐之下，携带着湛卢宝剑楚国，楚国令尹还为此编造了湛卢宝剑楚，楚国必兴吴国必亡的传言，楚国人信以为真。”

“我的父亲欧冶是越国的铸剑大师，最初只铸得青铜剑，他开赤堇之山，破而锡；又竭若耶之溪，涸而铜，铸造了大剑三把、小剑二把。一叫湛卢，二叫纯钧，三叫胜邪，四叫鱼，五叫阙……”

她四肢矫健，古铜的肤上绣着墨青的纹，从手背一直延伸到面庞，原本还算清秀亮丽的脸顿时就不能看了。她的目光满是冷漠和仇恨，嘴抿在一起，彷彿是两块的条石，让人生不亲近之意。

“我父亲死之后，楚国朝堂昏暗，政令无常，有功不赏。令尹常贪得无厌，不但觊觎唐国的宝，蔡国的璧，更是以楚王的名义，要我夫妇继续为楚国锻造铁剑。”

或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前这个女这样卓尔不群的铁工。想到这里，赵无恤又意味长地看了这位女铸师一。

“然而此般技艺只有我的父亲才能掌握，我的丈夫尚未钻研透彻，于是乎三个月炼不成宝剑，炉的剑都不如那三把剑好。在常的谗言之下，年轻气盛的楚王大怒，再度勒令我的丈夫重铸，以一年为期。若再不能得宝剑，则死！”

“噢？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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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想起了那段充斥着烟火和汗味的艰苦日︰“我的夫君採五山之铁，多次冶炼都以失败告终。时间接近楚王给的限期，还是一剑未成，我突然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烁以成。于是断髮剪指甲，投火炉之中，让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得以熔解，因而得到了上好的钢铁。于是便用它们锻造成剑，雄剑叫将，雌剑叫莫邪……”

赵无恤坐着问︰“可否再说一遍，你叫什幺名字？”

他目光在莫邪上一扫，又投向她背后十多步跪坐的那个少年上。他年纪只有六七岁，应该就是将和莫邪的儿，取名眉间赤，的确是楚越之人古怪的叫法。

赵无恤望着厅堂内那个三十多岁的纹面吴女，她果然是大名鼎鼎的莫邪。在这个时代，此女的名远不及她的父亲欧冶以及丈夫将，但是后世将莫邪的故事成了传奇，传甚广，所以赵无恤才有耳闻。

“既然如此，你们在楚国应该备受尊崇才对，为何会……？”

莫邪用生的中原话说︰“吴越鏖战，吴军征服了五湖一带，大肆掳掠工匠，我一家不得已随他们北上，除了纯钧、阙留在越国外，其余的三把都被我父亲带到了吴国。他因为名声在外，被吴王僚尊以上宾之礼，成了王室的铸剑师，正是此时，他才收我的丈夫将为徒。”

“你们为何会落得这般孤儿寡母亡的下场？”

那女用齿不清的中原语言说︰“我来自越国，我家世代攻金铸剑，我的父亲名叫欧冶，我的丈夫名叫将，我的儿名叫眉间赤，至于我……”

莫邪说︰“是，楚国之后，我的父亲和夫君见楚国有许多铁山，便开始试着冶铁锻剑。他们凿开茨山，放溪，取铁英，作了铁剑三枚，一叫龙渊、二叫泰阿、三叫工布，都是当时名动吴楚的宝剑，它的能已经比铜剑还好。”

她抬看了赵无恤一，充满自豪地说︰“莫邪，我乃剑师莫邪。”

“大将军有所不知……”莫邪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的愤怒。

标準的断髮纹，吴越女，悍而凶猛，睛一边看着赵无恤，一边不安地朝后瞥去她那个眉宇之间有个红，背着一把长剑的儿被侍卫们拦在后方。

谈及夫君，她本来冰冷僵的脸上难得了一丝笑，却又转瞬即逝。赵无恤问︰“专诸用鱼剑刺杀了吴王僚，这与你们有何关联吗？”

他一边听莫邪讲述自己的故事，一边问︰“你既然是越国人，又为何带着宝剑到了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