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家业都是前后几代人挣下的，除去金陵的田庄店铺之外，河西那儿还有场、祖田，在沈平佑手底下甚至还有一支河西弟兵，这都是祖辈留下的余荫。

老家回忆起旧事，神情中闪现一抹追思，伸手摸了摸她长发，慈“可是姑娘啊，昌源的事情过去快一个月了，大少爷都没有消息，我估摸着……怕是凶多吉少。”

燕琅自若一笑，“您放心吧，我明白的。”

老家叹气，“姑娘若是咽不下这气，想争一争，我倒有个法——左右大少爷凶多吉少，您不妨换为男装，以大少爷的名义前往北境，借助沈家在军中的威望与老爷留下的政治遗产，先把控边军，掌控实权，再徐徐图之。若是大少爷吉人自有天命，得以生返，咱们自家人，万事也好转圜……”

燕琅低下，黯然“哥哥说，如若得以脱险，必然会送信告知于我，这么久了都没消息，只怕是……”

她此去北境，自然要以沈胤之的份存在，沈家内这些熟悉他们兄妹俩的人，未必不会发现什么端倪，与其来日生祸，倒不如一开始就理净。

系统听到这儿，忍不住说了句“英雄所见略同。”

燕琅此前也是如此打算的，听老家如此筹谋，微笑之余，又觉得有些叹能在沈家屹立不倒几十年，经过见过的事情不知凡几，老家只怕已经成了，难怪原世界里边陆家不杀林氏这个正经主母，也要先除掉他。

“我知。”老家也笑了“我见姑娘日日苦练沈家枪法，风雨无阻，就猜到了几分。”

“家里边儿人少也有好事，说走就能走，”燕琅笑的有些自嘲“咱们家就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了，陵侯府那边无需理会，母亲的娘家人也已经辞世，真是净利索。”

“再的情谊，也耐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磨耗。”燕琅并非信不过沈平佑的至兄弟，只是孤寡母女寄人篱下，一月两月也就罢了，天长日久下去，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燕琅听他如此细述，显然早就为自己和林氏准备了后路，心下实在动，禁不住“如若我不生这念来，您也打算带我们走吗?”

老家也是这个意思“我会办妥的，姑娘放心。”

“金陵的私产，能卖的都卖掉吧，就像您之前所说的那样，留下些不为人知的当耳目也便是了，”她略一思忖，“至于府上的人，知知底、信得过的带上，那些父亲死后心思浮动，跟府外人有所勾结的，统统置掉!”

她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

“我也明白这个理，只是终究没有更好的法了，”老家惨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赞许“好在姑娘有志气，立得起来。”

“沈家老太爷最开始追随慕容家打天下时，也曾动过皇帝的念，只是因为原因，到底没成，”

老家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没有声，燕琅正以为他会拒绝时，却见老家摇摇，叹息“这或许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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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琅既有了坐天下的心思，免不得仔细统筹规划，有老家这么个万事得当的人在侧匡扶，一能免去被人识破份的困境，二来，繁杂琐碎的事情上，也能有人襄助。

燕琅微觉不解“命?”

“可是姑娘，有些话咱们得说在前边，”他又叹气，脸上的皱纹显现厚重的担忧“当您被人簇拥着走到山的时候，就没法回了，即便想掉往回走，后的人也会推着您继续前。您毕竟是女儿家，不同于世间儿郎，可以广纳后，儿孙无数，沈家只剩下您这一独苗了，后继者该当如何，二代之后该当如何，都应该考虑到。”

“老爷没了，少爷多半也不在了，本该互为抵的陵侯府，又暗怀虎狼之心，金陵实在不宜久居，”老家的笑容有些伤，低声“沈家祖籍河西，老爷与甘州都督又有八拜之，情谊厚，我原是打算带您和夫人去投奔他的。”

“好，好好好，”老家见她如此，心下微安，欣之余，又有些欣，谆谆叹“老爷没了，家里又没有主事的男丁，您和夫人坐拥万贯家财，难免会招人红，徒生是非。陆家那事闹完之后，我便吩咐人收缩生意规模，那些扎的店铺也先后卖掉，只留下些不为人知的充作耳目，探听消息……”

她知沈胤之已经死了，死在北境的漫天黄沙之中，尸也已经沉沙，若年之后，旅人们在沙漠中遇见那枯骨，只怕已经猜不到那曾经是金陵城最为英姿发的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