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背对着窗站立着，正是傍晚时分，从窗外投而来的夕彩烈，在他的浅西装和脸庞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原本该是非常俊的面孔，在这样的光影之中竟显几分凌厉之。中年医生默默看在中，从始至终讲话的态度都很温和：“心理学方面我不擅长，这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不过为了病人未来的心健康，萧先生不妨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我知了。”萧卓然微微垂着眸，神情疏离又不失礼节，“这几天劳您费心了。”

走回病房时，池然还守在病床边。见萧卓然拎着西装走来，池然咧嘴一抹笑：“哥，你回来啦！”毕竟是私很不错的哥们儿，私底下池然就称呼萧卓然和黎邵晨“哥”，黎邵晨则会半带调侃地叫萧卓然一声“卓少”。

萧卓然，目光浮光掠影地扫过病床上的女人，“这两天辛苦你了。”

池然凝视着萧卓然看了片刻，语调沉而缓慢，好像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才说来的：“哥，你最近不大对劲儿。”

“是吗。”萧卓然不太在意地应了句，把拎在手里的袋放到桌上，“这边没你什么事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池然却很认真地继续说：“你过去工作上是严厉，私底下还是很随和的。可自从上个月你从国外度假回来，我无论在公司还是私底下就没见你笑过。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公司压力太大了？”池然虽然还有些少年心，大事上还是知轻重的。他自己只负责很小的一块内容，但他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黎邵晨，都只把在卓晨当成一份工作，甚至可以说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份活计。他和黎邵晨了天也就是儿钱、儿力，正经活儿虽然也了不少，对这间公司发展得好坏，到底也没太往心里去过。但萧卓然不同，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他就把卓晨当成了命，卓晨能有今天，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是他用时间、力甚至是心血浇而成的。

萧卓然只平淡地回了句：“公司运营很好。”

“那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工作以外的事，池然脑转得更快，珠一转，瞬时更来劲了，“哥，要不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想辙。”

萧卓然把窗帘拉开一个边，挪了把椅过来坐在床边，目光直视着闭目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直接用沉默表达了拒绝。

池然摸了摸鼻，说了声“哥，那我先走了”，见萧卓然依旧没什么反应，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一步三回地了病房。双手将门关上的瞬间，池然无意中看见萧卓然凝视的目光，那般沉重，如同望不到半儿光亮的夜，漆黑而苍茫的寂静，甚至带了一丝绝望的彩。池然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依旧双目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苍白的脸颊在夕的余晖的映衬下，染上一层浅金的光，一切都仿佛与他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闭合的角，正缓缓下一滴泪。

还想细看，突然觉到萧卓然投来的目光，池然只觉得心一颤，惊惶之下“啪”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