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抹从地狱爬的幽魂。

仅仅十步之遥，顾莫念跪在女人的面前。

他的声音颤抖，“你，终于要醒了么？”

一向冷若冰霜的师父，眸中悲痛与痴恋织，恍若疯狂。

他的眸中升起大片大片的黑火焰，直至蔓延到他的肌理，直至将他整个人都湮没。

他颤抖着手，轻那几十年来未曾到的绝望与希望。

女人的手指，终于缓缓曲起。

她即将醒来。

那是谢冰被扔在悬崖之底前的最后一。

谢冰的前一暗，她的生命，走到了最尽。

……

她彻底死了。

她坐在自己的墓前，与一座毫无字迹的墓碑对视。

鼻尖隐约是海的咸腥味，她看着那墓，心知她死了。

她被师父杀死了，师父将她利用个彻彻底底，最后竟然还给她找了一山清秀的埋骨之地。

只是这墓有些磕颤，上面的砂石已经剥落了许多，苔藓密密麻麻地将墓绕了一个圈，就像是无声的环。

既然死了，那便应该当一个合格的死尸。

她站起来。

鼻尖的咸腥味更烈了些，“轰隆隆——”

墓分成两半，窄小的棺木。

她躺去，墓再次“轰隆隆”合拢。

天地一暗，无边的海刹那间弥漫了整个棺木，将她的鼻淹没。

海藻纠缠着她枯瘦的手指，将她缓缓勒，渐渐包裹成一团蚕蛹。

谢冰闭上睛。

-

“糟了！”

星耀广场上，窒息般的凝重。

所有的人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白玉台中央，在过招之后，谢冰封住了鱼尺笺的嘴，令他不能再开，然而蛊惑幻境已经开启。

大片大片的海之在空中翻涌肆，将他们的视线重重遮挡，烈的海咸腥味充斥鼻尖，这代表鱼尺笺占据了上风。

谢冰已经被幻境所蛊惑！

直至半个时辰之后，海颜越发郁，大片大片的从海中缓缓凝聚成丝线，幻化成了柔韧可怖的海藻。

海藻向着海中的一而去，将闭着睛的谢冰缓缓缠绕，勒，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大而看不清的蚕蛹。

众人瞳孔一缩，谢冰要败了！

海分开，鱼尺笺周围全是渍，他冷的角微勾，看着被海藻死死勒的谢冰。

再有三个瞬息，她便被幻境中的“她自己”杀死。

只有自己，才能杀死自己。

台下，吕初死死地抓着明闻的手腕，几乎要碎骨，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二不可能会败的！”

明闻疼的几乎要过去：“姑，疼疼疼，放、放手啊！”

……

海中，照了一抹月光。

月光温柔地穿透海，穿透海藻，穿过，照在她的底。

她忽然觉着墓碑上，也许本来是有字迹的。

是什么呢？

她这死尸，低看着自己被破开的丹田，看着自己枯萎可怖的躯。

她不甘被人践踏。

她扯开纷涌的海藻，扒开关闭的墓门，她带着满的咸腥海，重新坐在了刚才坐着的地方。

她与墓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