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的背影是什么样了，我只记得你。”

男人从背后抱着自己，低能看到他结实的手臂环在腰间，抬却看到暗淡的圣诞树，聚会散场，笑落了一地。

“何小多年前曾经过车祸，当时也发生了脑震。这次脑再次受创，这地方的黑分是撞击导致的血，形成了血块儿。这个是不是成因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从海和何小平时生活中的表现、记忆力的结果综合来看……”

穿白大褂的男人嘴一张一合。

“想不想喝啤酒？”

“想！我两罐，你一罐！”

夏天的夜晚，树影婆娑。夏天，夏天，天塌下来都觉得不着急的夏天。

“何小极有可能是患了脑退化症。”

随着这句话，所有画面真的都退了去，像退一样远离，消失不见。

何蔓从纷杂的思绪中恢复过来，定定神儿，发现自己正站在洗手间里。

镜中的女人披散着发，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一支牙刷。

原来都是因为没睡醒。

何蔓放心地对着镜傻笑了一下。

起来就刷个牙，洗个澡吧。

这是何蔓今天洗的第十个澡。

谢宇坐在楼下，听到楼上再次传来哗哗的声。他慢慢地靠着墙坐到地上，对面的厨房柜门敞开着，里面的十几袋盐是何蔓一次次从超市买回来的，积压成灾，像一片不会化掉的雪。

4。

谢宇原本以为，失忆是有顺序的，何蔓会从最接近现在的开始遗忘，然后一直倒退，最后回到像婴儿一样的状态。

实际上失忆是会跃的，今天的何蔓来到五年前，明天又可能回到大学时候，后天又恢复正常，正常没几分钟就拎起包说要去开会……

何蔓脑海中的记忆被打了顺序，来去，没有过去、现在、未来，只有当下的选择。

五月，街上已经一派暮景象。邻居家一墙的儿已经开败，空气中却时不时还能嗅到凄迷的香气，不知是不是错觉。

何蔓的病情恶化得比想象中要快。

三个月前医生曾经表示，不手术的话，现有药并不能遏制病情的恶化，只能延缓，但是疗效因人而异。如果每天能足够的运动，维持机能，每天抄写报纸、看书朗读以维持认知功能，那么最乐观地估计，何蔓可以撑三四年。

“我们曾想通过手术把脑中的血块儿移除，但由于血块儿压住了好几条重要的脑神经，手术风险非常，大概只有两成的存活率，所以我并不建议行手术。”

谢宇至今还记得那一刻医生恳切的声音。也许是经验丰富的原因，他很会控制自己的语气和情绪，明明这么绝望的消息，他说来都像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