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刚发现的时候确实想过，那时候也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可后来完决定就没再动摇过。”

再加上年代久远，墙面和天板上都是翘起来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净，里面灰的基地。

“以前这条路也这样？”

她脾气倔，一旦作完任何决定，绝对是一条走到底。

“这间？”

梁桢在一间民房门停住，钟聿看了，二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虽不算豪华，但看上去还算整洁。

“你生豆豆的时候住的也是这病房？”

钟聿跟在梁桢后面，球鞋踩在不算平整的碎石上。

钟聿听完苦笑，“难怪当时唐曜森派人找了你那么久都没任何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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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我当时不住楼里，房东在旁边有间独立的小平屋，一个月租金一百二，电另算，我当时就住那屋，只是前几年碰上政府整改，平屋被当作违章建筑拆除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平静，丝毫没有一难过或者委屈，但钟盈却觉得每个字都往心里钉颗钉。

外面看着没什么，走去才直到巷的很长，走了十分钟还没抵达目的地。

她稀松平常地叙述这些事，但钟聿怎么信？

梁桢也苦笑，大概这就是宿命吧，不然如果当时被唐曜森找到，三个人后面的人生或许又会截然不同。

钟聿又问：“你以前都是从这里步行去对面医院产检？”

“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来这边生豆豆？”

“我记得妇产科是在七楼，对，是在七楼。”

“也怕吧。”

她那会儿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很多事都不懂，却要独自面对生育这关乎命的事，怎么可能一不害怕呢？

“嗯，不过还好，可能是我从小素质比较，豆豆也算争气，在肚里的时候没怎么折腾我，所以整个期我觉得不算特别难熬。”

“……”

“你真的让我……”他忍不住摸了下梁桢的，想说些什么，却觉语言匮乏。

“……”

梁桢想了想，“当时我把我哥的骨灰带回芦沟坪安葬，后事办完之后我就不想回泞州了，当时考虑得找个地方待产，而康平是芦沟坪周围经济勉可以，通又便利的城市，所以最终选在了这里。”

“但我知怕也没有用，既然选择了要这条路，无论如何总得走下去。”

钟聿站在某间病房门，稍微往里探看了看，大概也就二十来个平方，却摆了四张床，再加上柜和陪床的椅，挤得过都没办法通行。

康平是十八线小城，经济发展一般，这些年也基本没什么大变化，梁桢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她当年待产住过的那栋民房。

钟聿忍不住刮了下额，问：“这是三甲医院？”

“以前比现在更糟糕，好多地方都是泥地，要是碰到下雨的话会长青苔，比较，现在好歹已经铺了一层石。”

民房就在康平医院斜对面的小巷里。

“你当时就不害怕吗？”

梁桢带他从大门去，穿过一个不算宽敞的门诊大厅，住院楼就在门诊楼后方。

“不是，我住那，那是六人一间房。”

“为什么？”

“所以整个待产期你都是一个人？”

两人又坐电梯上去，上去就是一条走廊，不知是灯光的效果还是地面和墙面过于老旧，整显得有些暗，不过并不影响病房里挤满了人，老老少少，来来往往，中间穿着护士家属的说话声，还有孩的啼哭声。

钟聿对她这个脾气真是又又恨。

“就没想过把孩打掉？”

“不是，我没办法在康平医院检。”

“阿姨是后来预产期块到的时候才找的，我当时想着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懂，总得有个懂的人在旁边，起码得熬过月，所以就去对面医院预约了一个护工。”

“走吧，带你去我住过的地方看看。”

他在此时此刻此地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亏欠者，是他当年的冲动导致她往后这么多年的艰辛与委屈。

钟聿之前很少公立医院，也就梁桢养伤那阵呆过，可是泞州的公立也不会差到哪去，康平更不能比，前这个条件在钟聿的概念中多只是乡镇医院的档次，还是经济条件不怎么发达的乡镇。

“当时你找了个阿姨？”

“对啊，康平唯一一所有单独产科病房的三甲。”

谁能想到她会跑来这么一座此前与她毫无联系的小城窝着。

“康平是公立，产检需要先去社区建卡，我那时候连张结婚证都没有，卡肯定建不了，所以都是去这边的私立医院产检，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碰到的产检医生比较负责……到了，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