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钟寿成被送医院抢救的那个夜晚也是除夕，尽已经过去了两年，但钟聿还能清楚记得当时的场景，那面对失去的恐惧和绝望就如寒夜里刮骨的风，刮得人疼痛难忍。

长廊，icu，空气中稠的消毒味和挥之不去的冷恐慌。

原来初一未必是喜庆的日，很多失去亲人和人的人，举国同庆或者团圆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加冷清。

初一中午的住院楼倒是比昨夜闹了许多，钟聿在保镖的掩护下穿过人群和记者上去，刚电梯，看到唐曜森站在门。

峰视觉开阔，偌大一块平地，立了孤零零一座碑，黑青大理石上刻了金字，四周用汉白玉砌了一圈围栏，有，有树，有亭有廊还有假山。

完之后又在车里坐了小半个钟才下去。

钟聿手里的掉到了地上……

他跪在碑前，哭得像个不懂事的孩……

上山陪故人喝杯酒，说说话，倒也是另一团圆的方式。i/i

他在老爷的葬礼上当了逃兵，此后也从未为他烧过一张纸，过一香。i/i

晨曦落了他一肩。

“新年快乐！”他在心里默念，“我和豆豆都在等你！”

如今又是一年除夕，又是相似的场景。

唐曜森说完双手叠，握拳撑在自己额上。

时午夜，走廊已经没人，之前安排守夜的保镖也换了一次班。

icu里的医生和护士，每一个都步伐匆忙，形张。

这是老爷生前就好的墓地，墓园也是他找人早就设计并建好的。

但他还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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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白雾茫茫，寒气人。

到山脚下找了个小店买了包烟，门的时候看到门桶里了很多，大分都是白的，少量康乃馨，而唯一一朵玫瑰混在里面显得特别突兀。

快天亮的时候他离开了病房，驱车去了趟香山墓场。

钟聿站在老爷坟前了半包烟，直等到东边太升起，冬日的晨曦从山的那边照过来，盖过山白皑皑的积雪，直撒到他上。

钟聿几乎是在监测仪的长鸣声中一下醒了过来，寒冬腊月，他后背起了一凉汗。

墓园门的小店没他常的牌，他随便拿了包，这会儿起来呛得很，连续咳了几声觉得整个心肺都跟着一起疼。

钟聿走到icu的窗前，看着躺在床上没一生机的梁桢。 [page]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但她对你始终有信心，所以现在也一样，只是你们之间的角互换了一下而已。”凌晨之前唐曜森离开了病房，走之前拍了下钟聿的肩，给他留了这句话。

他跪下去朝着碑上的老人磕了三个。

凌晨十二的钟声敲响，窗外爆竹声震天，忽远忽近。

如果再来一次这刮骨之痛，钟聿不能确定自己还能熬得过去。i/i

浅度睡眠，睡得并不安稳，但他还是了一个梦，梦到梁桢在手术台上抢救，床单和地上都是血，上了除颤仪，电加到最大，但心电图最终还是归为了一条直线……

抵达医院已经中午了。

钟聿劳累过度，没熬住，靠在椅上眯了过去。i/i

算是一个回吗？

大年初一，隆冬。

钟聿将那支玫瑰买了下来，带着一同回市区。

他停好车，却没立即下去，撕开烟盒的锡纸又了一。

唐曜森低想着郭富说的这些话，又想着梁桢脱掉衣服赤条条地走到他面前，企图用自己当筹码换他面为钟氏主持大局的那晚……天知他当时心里多绝望，又觉得她多狠心。

走后只给他立了一块碑，这便是钟寿成死后的安之，可土已经两年，碑前的草木都已经枯了两，钟聿确实一趟上山。

他相信梁桢的意志力，也相信她从不轻易言弃的神。

看忌日在即。

钟聿在山上呆到十多，顺着山路下山，半山腰上是公墓区，扫墓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钟聿独自石级而上，怕至山。

“爸，你把她送回来，就当再依我这一次！”

钟聿就成了人群里的一个特例，他逆着人下山，但因衣服脏皱，神萎靡，手上和衣服上都是血迹，引来很多侧目和议论。

想起来都觉得发麻……”

“她事不留余地，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所以我不相信她过不了这坎，况且还有豆豆，当年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才能保住这个孩，她不会舍地离开他。”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