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桂芳用那张苍老发皱的手着睛，”我这把年纪了，怎么离？还有小?小还在念书，离了我们娘儿俩以后怎么过日，我还怎么见人??”

她把豆豆哄到屋里让他自己玩，再回到客厅。

有些事如果自己想不通，钻在角尖里，外人怎么拉都没有用。

”不行！”何桂芳总算抹了把泪，”佳的脾气你也了解，她要是知她爸在外面另外找了人，指不定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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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桂芳听完圈唰一下就红了，双手盖住脸，泣着开：”小她爸?在外面有人了，二十来岁的大姑娘，肚里怀了孩，要着他爸跟我离婚??”

”为什么？她都已经成年了，如果你们真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她有权利知。”

”我??”何桂芳定了下，”什么女人不女人?你舅舅一个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有女人也正常?再说男人哪个不偷腥，我??”刚勉止住的泪又扑簌扑簌往下掉，边掉边说，”??我跟你舅舅结婚快三十年，到这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穿??”

”舅妈。”梁桢也坐到沙发上去，”如果舅舅铁了心要离婚。你哭也没有用，事情到这地步你除了接受和面对现实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倒不如想想如何争取你最大化利益。”

”你和舅舅的事，佳知不知？”

”那你呢，打算怎么办？”

”不知，她还不知，对了你千万不能跟她说。”

梁桢低狠狠咽了一气，尽她之前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听到实情还是觉得有些讶异。

何桂芳沙发上哭了十来分钟。慢慢歇了，梁桢了纸巾递给她。

”为什么不能见人？舅妈，不是你的错，要觉得羞耻的应该是舅舅，况且他是婚内轨，婚姻法是必须净的。”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拖着不理吗？”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何桂芳边哭边说，”?况且家里的钱都是他挣的，他要给谁我能阻止？”

她其实同情，可是同情之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转念想，这世间上的男人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对一份情保持绝对的忠贞？无论是像梁国财那样底层的，像舅舅那样平庸的，亦或是像唐曜森那样成功的。

无论情也好，婚姻也罢，抑或是人生，她自己本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背叛者，甚至是掠夺者，又哪来资格开导何桂芳。

说到后面哭声已经遮不住，何桂芳一到后边沙发上。

离开芙蓉苑，梁桢打车往朱鹏程给的地址赶，路上满脑都是何桂芳的事。

快五十的女人，大半辈都把自己耗在菜米油盐中，带孩，家务。没有工作，没有好，没有一技之长，甚至都没有自我，如今到了这个年纪。材变形，容颜枯槁，除了一张碎碎念且讨人厌的嘴之外，内心犹如一张薄纸，轻轻一戳一就破了，烂了，塌了。

她知何桂芳一直没有去工作，大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平时没什么来往的朋友，娘家那边也没人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她大概连个倾诉的地方都没有。

梁桢叹气，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有良心顾念她的辛苦和功劳，又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

”把脸一下。”

”不是，不是?”原本在哭的何桂芳猛地将梁桢打断，”我不会同意离婚。我跟你舅舅这么多年情，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小??公婆在世的时候我前前后后伺候，小爷爷在床上了四年多，都是我一把屎一把给他，我不信他这么狠心??他不会这么狠心??”

梁桢：”??”

--/p”舅妈，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是说来你心里会好受一些，是不是？”

可是这世间多少险阻，多少苦难，多少背叛和欺瞒，等到了落石的时候，谁会顾念你也曾是弱少女，也曾青蓬过，男人只会记得你如今崩溃凋零的模样，下堂妻！

梁桢劝不住，也不想劝。

何桂芳哭声突然抬，几乎是恸响，”我??我不知??但你舅舅说?说下个月就回来?跟我办离婚手续?他要跟那女人去生儿，他不要我们娘儿俩了??啊，我可怎么办?怎么办??”后面几乎已经是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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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同意离婚，就必须默认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你能接受？”

梁桢想一语穿，可是看何桂芳哭得红的泡，糟糟的发和角的皱纹，突然又觉得残忍。

着我，要真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说。”

一席话把梁桢说得内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