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续兰听到这句话，终于开，“我就是知他从那地方来，所以我才把他关起来。我怕我不把他关起来，我会说很难听的话。黄德兴，你说，如果我日后起兵失败，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去找下一个人吧？”

雪芽听到动静，回了。他明显哭过，睛红通通的，脸惨白没有一血。看到贺续兰的时候，他立刻想站起来，可还未站起来，人又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发沉闷的一声。

一旁的黄公公也看不对劲，“要不要请太医？”

贺续兰放下手，起往外走。

黄公公看见贺续兰的样，心里着急，可不知该怎么办。每年到这段时间，贺续兰情绪就会大变，尤其是今日。

贺续兰抿了下，也上了榻，他行把人搂自己怀里，不断轻抚着雪芽的背，“雪芽，不关你，我不会再关你了。”

门一开，他就看到抱着坐在地上的雪芽。

可这声刚，他就看到雪芽双手合十，作求饶状，呜咽着说：“我错了……妈妈不要关我，我再也不敢了……”

见贺续兰如此，黄公公没有再多言，待又听到外面的打更声，他悄然退下去，但很快行匆匆回来。

他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如果我失败了，你寻个机会逃吧。”

贺续兰知青楼楚馆的老鸨被自己手下的人叫妈妈。他看着角落里不断求饶的雪芽，第一次意识到他错了。

贺续兰还是沉默。

贺续兰神情恍惚地坐在满地的血里，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七十八尸。贺府上下，没有活，连帮厨边带着的小孙也惨死在那夜。

黄公公从贺续兰起，就在贺续兰边伺候，这几年里，他始终记得那一日贺续兰的样——

回到寝殿，贺续兰将人放在榻上，轻轻喊了好几声，雪芽的目光才转到他脸上。雪芽神茫茫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而等贺续兰想握住他手时，他飞快地缩角落。

话方落，贺续兰冷厉的神就看了过来。

抱起后，他发现雪芽一直在抖。

如果有老鼠陪他，他都不会那么害怕。

五年前的今天，贺家满门被杀，除了成为君后的贺续兰。

“丑时末了。”

雪芽已经听不去了，他只觉得自己还在那个黑屋里。无论他怎么叫人，都没有人理他，周围黑漆漆且静悄悄，连老鼠都没有。

他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放去，也不知关他的人什么时候能消气。

雪芽抓着贺续兰的衣服，什么话都没说，明明才重重摔了一跤，却没哭，只是在抖。以他的，十分反常。

“太后，小华说东阁半个时辰前就没动静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黄公公的话，贺续兰闭上了，但闭上并非宁静，他一闭，前仿佛又重现五年前贺府被血洗的样。

黄公公一听，直接跪在地上，凝重：“当年才是受过贺夫人的恩惠才活下来的，若不是贺夫人当年参加宴会替才说了句公话，才早就被冤死了，死了还要背个偷拿主东西的臭名声。现在才又有幸服侍少爷，少爷若……若不幸，才绝不苟活，也不会让才这条贱命落在旁人手里，让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黄公公再度开，“太后，您多少吃一吧。从赈灾回来，您的胃一直没调理好，这样不吃会坏的。”

黄公公瞬间闭上嘴，但没过多久，他再度开，“雪芽年纪还小，玩大，有时候玩起来可能不大注意。才今日仔仔细细问过祝丘了，他们在猜谜，两人的赌注是骑大，但也没玩多久。就是那个谜语俗了些，雪芽是从那地方来的，难免听了些不该听的腌臜话。”

黄公公听到这句话，立刻看向殿外，虽然殿门是关着的，但他仍然不放心。自己走到殿门，打开门，仔细看了下附近，见没有人，再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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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续兰神情微变，连忙把人从地上抱起。

“少爷，这话不能说。”黄公公改了称呼，急。

贺续兰往后轻轻一靠，半个隐没影里。

而贺府被灭门的事情，在上京连都没掀起来。因为在外人里，贺家人是举家搬迁，离开上京了。纵使有人到奇怪，可谁敢随意议论。

黄公公轻轻叹了气，“太后若真狠心罚人，何苦自己陪着一起熬。”

贺续兰顿住，半晌，又喊了雪芽一声，“雪芽？”

正如黄公公所说，此时的冬阁非常安静。这安静让贺续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皱了下眉，让黄公公开门。

“去请。”贺续兰抱着人大步往寝殿走。

贺续兰抬手了眉心，“现在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