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跪下的青年从怀里掏一卷纸，当着整条长街的百姓的面，开始大声诵。

“然则大错已铸，悔之晚矣。朝堂之动，君王之忧心，皆有由臣一己私而起。今以臣之一死，谢天下之怒。万般罪责，尽归臣一。”

明明是晴朗的早晨，围观的百姓们却只觉得仿佛被乌云笼罩了。

“你，必须得到这天下！”

然后哭声震天响起。

是禁中的装束。

垮了。

“这鲁王，也算是敢作敢当了……”

“从此以后，你须蛰伏隐忍，没有完全把握，不可起任何复仇之念。”

“败局已定，这一关，若无血牺牲，是绝对过不去的。”

“你我父，十年筹谋，纵然一时失意，将来也必有回响。”

但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被漫天纸钱模糊的视野中，一人一骑从长街尽飞快地奔驰过来。

连日来的长途奔袭和情绪刺激，让他的濒临崩溃的边缘。

“唯愿吾之君王，勿以罪臣为念，珍重己，努力加餐，兄弟手足之情，来生再续！”

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埃。

“看着怪可怜的。”

家里梁又倒了，一大家人前途未卜。

“当年，我与皇位只差毫厘。如今，你与储位也失之臂。”

每个人的神里，都透着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安。

念完后，青年双手举起这份谢罪书，然后重重地将磕在的石板路面上。

伴随着漫天飞扬的值钱，还有满街跪拜哭泣的鲁王府遗孀女。

同时，他后的所有犯人家眷，便如同伏倒的麦一般，齐刷刷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来吧，官家。

“留得青山在，将来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三个磕完，他额上一片血模糊。

看闹的市民，就跟在队伍两侧，慢慢地移动着。

“呜呜呜……”

“臣姜尚武，涕泪乞罪。臣本庸碌，蒙受皇恩，方得一栖息之地，绵延嗣。本该自修德行，敬守祖范，效力朝廷，牧守一方。然本鄙漏，利禄蒙心，竟生虚妄飘渺之念，以致行为狂悖，全失法度，上负圣恩，下惭黎民。弹劾骤起，如晨钟敲醒婆娑梦，臣方幡然醒悟。回首历历，犹如噩梦，大汗淋漓，无地自容。”

“但这并不代表走到了绝路。”

再看那份谢罪书，字字都是鲜血写就，骇目惊心。

耳朵里听到人丛中的窃窃私语，青年额贴着冰凉的地面，脑海里快速地闪过鲁王临终前，对他代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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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跟在棺木最近的一个青年犯人，突然大叫一声：“父亲！”

随着这一声哭嚎，队伍中突然扬起了一堆一堆的纸钱，纷纷洒洒飘落在长街上。

哒哒哒哒——清脆的蹄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慢慢抬起，盯着上那人的服装扮。

每个人都觉得心仿佛被大石压住，哀戚的情绪开始在人丛中蔓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行得也就越来越慢，到最后，竟有不通的架势，押解的官差，都有惊慌了。

街上的人们被这沉重的一幕给震撼了。

“哀兵必胜，以我一死，保全你们兄弟姊妹。”

“记住我们的仇人，记住我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