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还想等老夫人那边的回话，不着急走，仍旧坐下来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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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可不敢当。”吴婆忙不迭地推辞，表情颇有些怪异。

崔妈妈就在旁边絮絮叨叨：“元娘别生气，那些婆都是人，惯会闲言碎语，别跟她们一般见识。罗妈妈已经去禀告老夫人了，你了这样大的变故，老夫人定然要叫你过去看看的，你也别怕，那是你祖母，有什么委屈只说。”

蒙庆云倒是听去崔妈妈的话了，数着手指：“如今已知我有伯母，还有祖母，那家里还有什么人？祖父呢？伯父呢？我父母呢？哦对不起，我母亲过世了，那父亲呢，我父亲在哪里？”

吴婆撇撇嘴。

蒙庆云反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地说：“崔妈妈也别替我遮掩了，我的确是烧坏脑了，不仅把人都忘记了，好些事情也都不知了。说来好叫你们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往后说不定我还要闹什么笑话，请大家多担待。”

崔妈妈一听就要抹泪，这失忆可真是要人命，连说起自己母亲过世了都没心没肺的。

卢氏用手扶额。

蒙庆云才听到这里，就笑起来：“礼侍郎啊，好大的官哦。”

绿烟和浅草一面替蒙庆云梳打扮，一面拿神对视，都觉得很是无语。崔妈妈也不知是不是伤心过了，说的都是什么傻话。看看元娘这好奇顽童的样，哪里有生气？哪里有委屈？

既然说定了蒙庆云去灵前，少不得要换装，披麻孝。孝服都是早就预备好了的，绿烟和浅草便伺候蒙庆云到内室更衣梳。

“真是奇怪，失了智难连也改了，看着怎么跟从前像是换了个人……”吴婆嘀嘀咕咕地走浣堂，准备找张娘、婆等几个老妹叨咕叨咕。

绿烟怕她真的哭起来，那就又没完没了了，赶抢着回答：“如今家里的老人就老夫人一个了，老夫人下就是两位官人。长房大官人就是你的伯父，汴京为官，拜礼侍郎。”

对卢氏：“多谢伯母这几日费心。”

卢氏：“你若是觉得能受得住，不妨今日先亲去灵前，到底那是你的亲生母亲，没有叫旁人充孝的理。若是下半日受不住了，咱们再商量，大郎和慧娘与你是亲手足，也是责无旁贷的。”

崔妈妈气：“你才烧坏脑了！我们元娘聪明着呢，只是有些事情记不清罢了！”

礼仪周全，卢氏很受用，正要谦虚，她后面却又来了一句。

到底是住持中馈的主母，大娘说话又敞亮又在理。

那吴婆哎哟了一声，叫：“我听人说了还不敢信，原来元娘是真的烧坏脑啦？连家里的人都不认得了？”

既然这么定了，吴婆便先退了去。

“不过大郎和慧娘又是谁呀？”

女孩门总是急不来的，蒙庆云在内室换好衣裳，又坐在梳妆台前，任绿烟替她梳。她自己则好奇地在镜箱里翻来翻去，每拿起一样首饰都端详半天，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