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灵均蟾折桂之后翰林院，理说是该如旁人一般熬资历的，但因着才能众了萧铎的，这几年来倒是步步升。谢迟回京之后，在公事上与他有过往来，发现这位的确是没什么可挑的，不意料的话再过些年，也会是朝中的肱之臣。

凑巧他有自视极的资本，也没人敢多说什么。直到傅瑶将他从拉回了万丈红尘。

颜氏是看过那《沉冤记》的人，一听就知她什么意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应了声：“知了。只要他真心待你好，我与你父亲也会将他当成自家弟一般看待，不会见外的。”

己决定的事，瑶瑶既然喜，那我们自然不会反对。”傅尚书一本正经。

“傅家从来都是靠自己立足，不靠姻亲裙带，儿孙争气便显赫，不争气也合该败落。你不必为此有顾忌，想辞官就辞官好了。”傅尚书又说，“横竖瑶瑶也喜江南，那边也开了铺，你陪着她兴兴的就好。”

归结底，傅家是想要女儿能挑个自己喜，又真心实意待女儿好的。

再有，还曾与岑灵均打过。

他话中的“夫妻”二字让谢迟的心情愈发地好了，心中也难免为此动容，明明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

傅瑶午饭吃得心满意足，还喝了甜酒，并没到醉的地步，但也有些发飘。她靠在谢迟肩上，手被谢迟捧着把玩，听了这话后沉默了下，抱怨：“父亲怎么连这话都同你说？” [page]

自从家中事开始，他心灰意冷，走上了一条越来越独的路，看不上这世上大多数人，也厌烦费时间应酬往来。

他低声笑：“早些年……是我误了。”

傅尚书这个人在公事上没什么可挑剔的，但并不是心机沉的人，尤其是在谢迟面前，不动声地就能试探不少来。

其实就算她不说，单凭傅尚书前后的反应，也不是很难猜。

而今日，傅尚书也对谢迟说了相仿的话。

傅瑶的反应有些迟钝，并没意识到这称呼与先前微妙的不同，她将谢迟的手拉了些，示意他给自己额上的，而后哼哼唧唧地扑他怀中撒，并不肯说。

傅家是真不怎么在乎女婿门楣，要么当年也不会放着那么多世家公不要，允许傅璇嫁给平平的周梓年。也正因此，当初傅瑶嫁给权倾朝野的谢迟，家中也未见有多兴。

这两年心绪渐渐和缓，蓦然回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近乎画地为牢，一意孤行地将所有好意连同恶意一拒之门外，其实是很没有理的。

那是在嫁前几日，一家人用饭的时候，因凑巧聊到了周梓年的事情，她便顺势提了句。

倒是一旁的傅珏笑：“我们家可是养女儿，这些年来但凡是长和瑶瑶想要的，爹娘就没不应的，教和严苛都用在我上了。”

谢迟笑应承着，但却不动声地将这说了半截的话记在心中，及至离了傅家之后，问起傅瑶来。

就算没了太傅的份，他这些年来积威甚重，畏惧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比之先前要好上不少。

谢迟怔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该想明白的。毕竟若不是这样的人家，又怎样养傅瑶这样纯真又温柔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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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瑶瑶曾经同我说过……”傅尚书话说到一半，忽而意识到有些不妥，便换了个话题，转而聊起旁的事情来。

午后洋洋的，傅瑶将脸埋在谢迟怀中，嗅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味，不多时就昏昏睡了，迷迷糊糊间想着自己早前与父亲的一番对话。

她说，谢迟与夫这些年来的经历不同，爹娘死在了当年的冤案之中，除却朝云再没什么亲近的人，这些年来背负了许多……

谢迟是个聪明人，知傅家对自己态度转变，必然是有傅瑶在其中周旋。他这些年来边亲近之人屈指可数，无牵无挂的，如今算是意识到，多了门亲戚的觉也好。

“父亲并没说完，”谢迟勾了勾她的小指，“所以我才来问你的。”

离京前的那段时日，谢迟辞官在家，大半时间都是同傅瑶在一，偶尔也会同傅珏往来，甚至还曾赴过范家小公的满月宴。

正因此，谢迟也知在傅瑶这里八成是问不来什么的，没再勉，轻柔地替她着。

岑灵均当年中状元郎，还是谢迟经过犹豫之后给的，只不过再后来他就去了北境，虽留意着京中的变动，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却并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