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甜酒的确不易醉，傅瑶喝了不少，也依旧没什么醉意，只是回到家中见着谢迟之后，心情雀跃。

自当年金榜题名被好友醉之后，到如今这么些年，谢迟再没醉过，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傍晚，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昏脑涨，隐隐作痛。

“是啊。”傅瑶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看着那几封家书。

“前几日家中来了信。”银翘将京中送来的那几封信寻了来，又向傅瑶问，“姑娘，咱们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一辈那么长，只要有彼此陪着，怎样都是好的。

笼罩北境百姓上的长夜终被撕裂，虽百废待兴，但晨曦已至。

虞寄柳知晓她的打算之后，抚掌笑：“极好。这么一来，你我说不准还有再见的时候呢。”她取了坛不易醉的甜酒，给傅瑶斟了一杯，又慨，“你与谢将军志同合，兜兜转转能够再走到一起，也实在算是一桩幸事。”

。

谢迟颔首笑：“正是。”

银翘又问：“那这院……”

“下是这么打算的没错，可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傅瑶若有所思，“说不准什么时候想门游玩，天南海北地转一转，就又到这边来了呢？就留着吧，横竖我也不缺这银钱。”

“这个……”傅瑶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你猜？”

谢迟说，自己年少之时也想过将相，最好是能名垂青史，受后人称颂。可后来方才知世事无常，造化人。

“留着吧。”傅瑶与谢迟不约而同。

商议定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谢迟这样居位的人，竟然会在这样大好的年纪辞官归隐，可谓是难得一见。

银翘最初还以为是去去就回，没想到一离开就是这么久，虽说这期间也收到了傅瑶的信，但还是难免担忧。毕竟自小到大她都地跟在傅瑶边，从来没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昨日已经将该说的话都说尽，一群五大三的汉，喝醉了还有追忆旧事落泪的，今日倒是绷住了，番祝贺过去，目送这位叱咤风云、另北狄闻风丧胆的谢将军携夫人策绝尘而去。

傅瑶听到动静之后了内室，对上他满是困惑的神情之后，好笑：“你是不是记不起来了？”

银翘愣了下：“不是要往南边去吗？”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谢迟总算是睡去之后，傅瑶自己上也沾染了酒气，只觉着浑上下都是的，坐在一旁缓了会儿之后，方才门去让人晚些时候将醒酒汤给送过来。 [page]

第二日一早，谢迟与傅瑶离开穹城，众人前来城门送别。

傅瑶这次离开，并没有带随从。

毕竟人人都想着往走，尤其是这世间男，大都是想着“醒掌天下权，醉卧人膝”，能够二者兼有简直是生平快事，哪有像这样直截了当地舍弃一样的？

当初买这院，是觉着八成要长住，所以还特地收拾了一番，没想到差错，竟然在一年内就了却了所有事宜。依着原本的打算，回京之后是要南下的，这院自然是用不上来。

到最后，谢迟也没能想起来自己离席之后都了些什么，傅瑶也不肯说，就这么成了个“悬案”。

如今总算是将人给盼回来，银翘这才松了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见她一切都好总算是放下心来。

旁人觉着他一手遮天、无所不能，可他却总觉着自己是被时势携卷着往前——不得不筹谋报仇，又不得不挑起重担，撑了这么些年。

“旁人觉着权势好，可他却早就不耐烦了。”傅瑶一笑置之，垂看着杯中的酒，忽而想起那日谢迟酒醉之后同她说的那些。

谢迟了额，只觉着脑中一片空白，迟疑：“我没什么事吧？”

他撑着坐起来，回忆了许久，都没能想起来究竟了什么。

在穹城这段时日，傅瑶的骑术可谓是突飞猛，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仅因着一日赶路就浑酸疼了。但在谢迟的要求下，中途还是在平城歇了一晚，第二日回到了凉城。

傅瑶知，若非是酒醉，谢迟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这些的。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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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着谢迟的脖颈，仰笑问：“你喜男孩还是女孩？”

谢迟在北境四年，打过的胜仗不计其数，曾受过伤，也曾命悬一线，最终将这零落的十六州彻底收回，终结了自燕云兵祸开始的多年动。

所以她也再没提过，只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这些年来呕心沥血，恨不得将一日掰成十日来用，当过权倾朝野的太傅，也当过威名远扬的将军，什么都见识过了，只觉着了然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