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正屋的烛火熄之后，谢迟才回了房中。

“昨晚。”谢迟言简意赅。

先前在客栈见她试颜料的时候，谢迟就已经发觉她的画技愈发，风格与早年相比也有些许不同，可见这些年的确不是虚度的。

桌案上还摊着手稿，兴许是写得不大如意的缘故，有多涂抹的痕迹……谢迟甚至能想到她皱眉修改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傅瑶的确已经有些醉了，看了他一，又抬手捂了捂脸颊，小声：“……喜的。”

虞寄柳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平日里虽常常往傅瑶这里来，但见着谢迟来了之后，便没再过来打扰，晚些时候将那一小坛酒送来之后便回自家去了。

虞寄柳是闻着香气来蹭饭的，她自己独居懒得生火，一日三餐大都是来傅瑶这里解决的，门前听着笑声还觉着奇怪，见着谢迟之后，更是惊得瞪大了：“谢将军？你何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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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算是我沾了瑶瑶的光，”虞寄柳笑，“我前两日忽而想起旧事，挖两坛早年兵祸前埋下的好酒，谢将军若是不嫌弃，我过会儿送一坛过来吧。”

“还想喝吗？”谢迟笑问。

尤其在外的时候，怕醉后什么意外不安全，格外小心谨慎些，几乎算是滴酒不沾。但如今是在家中，倒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便抬手比划了下：“这么就可以了。”

她送来那酒的确很好，埋了数年，吃午饭的时候开了封，酒香四溢，连饭菜的香气都盖了过去。

酒气上脸，她两颊渐渐地红了，白皙的肌肤透着粉意，眸泛着意。

虞寄柳意味长地瞥了傅瑶，又看向谢迟，正儿八经地为了自家小弟的事情同他了谢。

等到收拾妥当，已经颇晚了，傅瑶掩打了个哈欠，中随之泛起些来：“时辰不早，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早些安置吧。”

仿佛一切与傅瑶相关的事都能让他不自觉地心情好起来。

谢迟原就是个觉少的人，睡得晚起得早，也就只有在同傅瑶成亲的那一年中，被她带得早睡了些。这几年枕戈待旦，便又故态复萌，睡得少，也很容易被打扰。

墙上悬着的画作一看便知是傅瑶自己的手笔。

“好。”谢迟起送她了书房的门。

傅瑶是喜甜酒的，只是她酒量不好，所以并不轻易饮酒。

平城大捷后，他一路快加鞭赶回来，此时已经觉着累了，可却并没什么困意，借着烛火的光亮打量着这书房。

谢迟被她这话给逗笑了：“这话说得，倒像是七老八十了似的。”

在谢迟的印象中，傅瑶是有些赖床的。

“你既是瑶瑶的好友，便不必同我客气。”

所以见着她一大早就起之后，便不免有些意外，关心：“是没歇好吗？”

乎意外，这酒并不似北境大多数酒那样烈，倒更像是她喜的甜酒，捧着杯盏喝完之后，傅瑶的目光就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酒坛上。

傅瑶正想解释谢迟也不怎么喝酒，便见他应了下来。

他去上朝的时候，她大半都还是在睡梦中，若是睡得浅些听到动静之后，就会迷迷糊糊地同他说两句，而后翻个继续睡，模样分外地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过来，睁看到这陌生的地方，心中先是一，等到反应过来这是傅瑶的书房之后，方才又缓了下来。

书房中的东西并不多，书架博古架上大半皆是空的，想来是刚买了这院，还未来得及添置全。谢迟看在中，盘算了一番，准备过些时日再让人送些东西过来。

然不嫌弃。”

“既是好酒，尝尝也无妨。”谢迟倒了一杯来，又向傅瑶，“你要吗？”

所以在傅瑶再次要添酒的时候，他并没立时听从，而是着那酒坛，低声诱哄：“瑶瑶，你喜我吗？”

厨房的火上熬着青菜粥，银翘则门去附近的铺买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说笑笑。

谢迟心中一动，忽而想起早年的一桩事。那时傅瑶喝醉了回来，恰好被他撞见，怕被嬷嬷念叨，所以着声音求他隐瞒，醉得过之后又缠着他亲吻……

她知傅瑶不怎么饮酒，先前便没想过送来，准备留着慢慢喝，如今凑巧见谢迟过来，便试着问了句。

家中并没酒，傅瑶便寻了喝茶的杯盏来，一并放到了架下的石桌上，随问：“我记得你并不饮酒的。”

傅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了：“要的。”

傅瑶不明所以地摇了摇，等到清楚谢迟的心思之后，有些好笑地解释：“我不像从前那样了……兴许是旁人说的那样，年纪大些就不那么贪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