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送个小玩意，”谢迟在案前站定了，摊开手，“是我先前许你的。”

傅瑶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替他拭，但立时回过神来，并没动弹：“你来什么？”

的姑娘，也不像您想的那般柔弱，”姜从宁提醒，“过度张关心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顺其自然，等到过些时日她好了，外边也和些，可以让她多门去看看风景，会渐渐好起来的。” [page]

傅瑶忽而想起自己前年从江南带回来的香料，领着银翘翻箱倒柜地找了来，挨个试着，想要寻个合心意的香来。

傅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慢慢地收敛了。

他的确并非是有意让傅瑶看到的。

他很少会这样的神情来，语气中尽是无奈。

若依着谢迟的本，是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弱和狼狈的一面，可见着傅瑶这反应之后，却忽而改了主意，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心疼我？”

谢迟自然不肯离开，他半带地着傅瑶的肩，到了她面前，蹲下仰看着她。

傅瑶偏过去，不愿再看。

可如今这手上却添了许多划痕，有轻有重。

谢迟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又因着常年握笔和在战场上那几年的缘故，有着薄茧。傅瑶很喜他的手，尤其是十指相扣的时候，心中格外兴。

傅瑶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拂开他的手，站起来，自顾自地要往外走。

舍不得迫她，偏偏也割舍不下，所以就落到了这退维谷的地步，无计可施。

傅瑶愣了下，并没来得及细看，就先留意到了他手上的伤痕。

他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杀伐决断，但到了傅瑶面前却是什么都用不来，见着要渐行渐远不可挽回，只能拼命地提醒傅瑶这一，寄希望于她能心。

他拿傅瑶没办法。

谢迟早年受的伤太多了，与他上那些痕迹相比，这的确算是无足轻重的小伤，他对自己向来心狠，自然不会觉着如何。

可傅瑶这次作画却并不像从前那般信手拈来，像是寻不着手似的，画了许久也总是不如意，但她也并没着急，权当是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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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脚步一顿，回过来看着她。

难得她有闲情逸致，银翘立时就去照办了。

傅瑶也不想让丫鬟一来二去地折腾，叹了气：“请他过来吧。”

傅瑶看得揪心，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甚至隐隐地觉些疼来，同受。

傅瑶的心思并不难猜，谢迟无声地笑了笑，确准：“你撒谎。”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谢朝云昔日所言，一语成谶。

夜间落起雨来，第二日一大早傅瑶便醒了过来，并没如往常一样发愣，而是让银翘准备画纸和颜料。

“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能仗着我脾气好，就得寸尺，”傅瑶抬手遮了，轻声，“要和离的话不是同你开玩笑的，更不是想要你来挽回我……你也不该是这样的。”

在印象中，傅瑶是从来不会这样对他的，谢迟攥了攥手，却只觉着无力。

阁的桌案上摊着尚未完成的画，一旁堆着十来盒香料，傅瑶接过帕来了手，不多时便见着了谢迟。

自己压没当回事，也就下意识地觉着旁人也这样。

傅瑶垂不肯看，生怕自己会心，冷声调：“不要再来了。你若是再来，我是决计不会见你的。”

“才没有。”傅瑶反驳了句，见着谢迟往自己这边来，连忙又转了个方向，飞快地说，“玉佩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这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几日，天始终沉沉的，让人看了都不免心情沉闷。

那日来探病后，谢迟便再没上门来过，傅瑶原本还盼着是他提早想开了，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过来了。平心而论，傅瑶其实是不大想见的，但以她对谢迟的了解，若是见不着绝对是不会离开的……

颜氏颔首应了下来。

掌心躺着的是块玉佩，其上雕刻的是傅瑶最喜的荷，以及一个“瑶”字。与当初生辰时那块相比，细了不知多少倍。

谢迟见着她这反应之后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将那玉佩放在了桌上，收回了手，不甚在意：“技艺生疏，见笑了。”

谢迟并不习惯低伏小，动了动，低声：“可你明明还喜我。”

“瑶瑶，”谢迟连忙将人给拦了下来，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我这就走……外间冷，你还是不要去了。”

外边是斜风细雨，就算撑了伞，发上衣裳上也不可避免地会沾。

两人正兴致地忙着，丫鬟却传来了消息，说是谢太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