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未见，魏书婉的相貌已然长开，看起来成熟许多，但却依旧是当年温婉沉静的气质，见着谢迟时怔了怔，但很快侧过去行了一礼。

谢迟愣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丫鬟话中的“魏姑娘”是谁之后，起：“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魏书婉端过茶盏来，轻轻地散浮叶，笑：“各有所长罢了。你若是像我一样，几年光都耗在这上边，必然是能胜过我的。”

谢朝云再过月余就要，届时再想见到就难了，只能趁着如今还自在的时候，多见见故友。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些旧事，许久之后，谢朝云看着那残局，覆认输：“你的棋艺真是大有长……我记得当年咱们是能下个有来有往的，可如今，我确是敌不过你了。”

谢朝云笑附和了句，随后不动声地换了话题，转而聊起了旁的闲话来。

当年谢、魏两家好，谢家长辈也都很喜魏书婉，两人隔三差五就会到对方家中去，对府中布局熟悉得很。可一转这么些年，是非人非，着实让人唏嘘。

她虽没明说，但魏书婉还是立时就反应过来，笑：“百废待兴之时，是要有贤能者一力掌控朝局，不然就成了一盘散沙。但站得愈，也就难免招小人艳羡记恨，受碌碌无为者误解……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毕竟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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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婆家原本是不愿魏书婉回京的，可如今魏家受谢迟照拂，底气也足，执意要女儿归家，那边争不过，最后还是松三年孝期之后允她回来。

谢朝云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当年也推波助澜帮过，她不忍见好友余生耗在那么个地方，所以促成了回京之事。至于要不要再嫁，是魏书婉自己来决定的事情，她并没准备置喙。

要知寻常百姓可想不了那么多，他们只看表面，八成还觉着如今的谢家与当年的虞氏一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手遮天的臣。

谢朝云听旁人提起过魏书婉这些年的经历，知她嫁的那个夫君并不算如意，婆家也不是好相与的。三年前夫婿过世后，她安安稳稳地守孝三年，而后方才彻底脱离了夫家，回到京城来。

“自然是如今。”魏书婉柔声，“当年先帝在时，虽还能撑着面上的繁华，可内里的波澜起伏可真是叫人心惊胆战……如今朝政清明，是欣欣向荣之势，岂是当年能及？”

谢迟颔首受了这一礼，并没多言，径直离开了。

谢朝云脸上的笑意愈，随慨：“到现在，能说朝政清明的，可没几个人了。”

谢朝云一直留神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见此，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挽着魏书婉的手往里间去，慨：“毕竟都有七年了……当初修葺翻新的时候也改了些布置，一时认不也正常。”

如今一南一北，算是彻底断了关系。

而魏书婉也没连，始终垂看着地面，及至谢迟走了之后，方才抬向着谢朝云笑：“多年未曾来过，我险些都要记不得你这听雨轩的位置了。”

谢朝云随之起相送，门时，恰好迎面遇着魏书婉。

谢朝云轻轻地搓着手中的棋，笑问：“那你觉着是如今好，还是当年好？”

“离京数年，再回来，只觉着像是换了天地似的。”魏书婉并没同谢朝云诉苦，只悠悠慨。

就连朝臣，应当也没少背地里议论，说谢迟一手揽权。

谢朝云分拣棋的动作一顿，心下不由得叹了气。

她说话时温温柔柔的，却一针见血，但无论是夸是贬都不会太骨，拿得恰到好。

侍女沏了上好的新茶来，窗下摆起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