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了这么些年，谁都耗不起了。

谢迟从来不会主动提及政务，傅瑶也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大事。她想了会儿，小声试探：“他应该是不想和谈的吧？”

话虽这么说，可傅瑶却还是觉着自己得不够，再与谢朝云闲聊之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等到将人给送走后，也没了看话本的闲情逸致，翻来覆去地想着谢朝云所说的事。

傅瑶被他打趣了句，心下倒是一缓，拉着他的衣袖往里间去，帮他更衣。

傅瑶攥了衣袖，她听谢迟提过些西境的旧事，知这位裴将军对他而言，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也正是因着这个缘故，北狄提和谈之后，朝中立时就有人响应。毕竟若是边境太平下来，能少许多麻烦，也能省下一大笔军费粮草开支。

谢迟与裴将军撑了这么几年，想着再怎么难也要扛着去，将十六州收回，可却被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给打破了局面，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不上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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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谢朝云自嘲地笑了声，“若依着我的脾气，兴许就撂挑不了，又或者，一定要由着杀尽了背后的主使之人。可他却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杀儆猴，说是下牵一发动全，得慢慢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谢朝云幽幽地叹了句，又毫不留情，“先帝昏聩无能，任由虞家大，朝中原就没什么良将，燕云兵祸更是尽数折了去，到如今竟寻不什么人手，也是可笑。”

当年萧铎刚登基时，可谓是内忧外，但谢迟从来没提过和谈的事情，撑了下来。诚然是因为那时候他需要攥军权，树立威信，但这也代表着他的意愿。

谢迟就是拖着那么个烂摊熬过来的。

谢朝云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若谢迟当初没救回来，裴老将军也撂挑了，如今会是怎么个局面？

傅瑶咬着，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旁人都说谢迟是有不臣之心的臣，可谢朝云看着，却觉着他简直都要成圣人了。

“是啊，他不想和谈。”谢朝云承认了，可随后又无奈，“可下这形势，怕是未必能成了。”

谢迟是想收回十六州的。

“我虽不懂朝局，可却了解他的情。”傅瑶解释，“他若真想和谈，就不会拖到现在了……而以他的格，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更改的。”

“你好府中的事情就已经够了，还要什么呢？”谢迟开玩笑，“若是事情都要你了，我什么？就整日在家中，当个吃饭的不成？”

他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又：“虽说这样听起来也不错，不过我暂且还没这个打算。”

谢朝云抚了抚她的鬓发，宽：“朝堂上的事情，又岂是你我能轻易手的？更何况，你已经得很好了，至少能让他有个安心歇息的地方。”

“你只兴兴的就够了，不必想那么多，这么事情还是难不倒我的，嗯？”谢迟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陪我吃饭去。”

北狄凶狠难缠，裴老将军病倒之后，力不从心，可却又没能替他的人，数月来北境的日并不好过。

谢朝云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惊讶：“为何这么说？”

这几日，群臣也都在揣谢迟的态度，但谁也不敢下断言。

“可就算救回来，也没法再如当初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谢朝云叹了气，“兄长原本要调他回京来修养，可裴将军执意不肯，说是自己坐镇北境，能多少是多少。”

傅瑶：“为何？”

“你应当有所耳闻，当初兄长遇刺之事，北狄大举反扑，裴老将军陷敌阵不知所终。”哪怕时至今日，再提起此事来，谢朝云仍旧觉着恨，“后来总算是寻着了他。亲卫们拼死护送他冲敌阵，死伤殆尽，而裴将军也受重伤，寻着他时只剩了一气，险些没能救回来……”

别说良将，当初两王之导致近半数世家都折了去，空了许多位置，连文臣都不够用。

可这不是朝夕间能解决的事情，先帝留下的烂摊，掀翻了重建，也得耗费十数年才能好。

傅瑶理清楚这其中的系后，沉默许久，轻声：“他从来没抱怨过……”

可到来，收拾烂摊的还是他们。

谢迟看她的不对来，也没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心里话给哄了来。

傅瑶复又沉默下来，等到谢朝云唤了她一声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无力：“阿云，我想帮他，可又不知要什么才好。”

“怎么了？”谢迟见她满殷切，又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开玩笑，“我就今日回来晚些而已，难不成是想我了？”

及至傍晚谢迟回来，傅瑶听到动静之后，立时就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