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先前已经着谢迟给了自己承诺，那就也该多给他些信任，不该疑神疑鬼的。

旁人想要的权势，于他而言更像是一责任。

早几年是为了报仇，到后来，则是为了兑现当年给裴老将军的承诺，也为了不让谢朝云难过。

家破人亡后，这两个字就同谢迟无缘了，哪怕后来大权在握，哪怕他屠了虞家满门，兴许勉算得上是痛快，但却并没多兴。

他什么都有了，却又什么都不想要，可有可无。

谢迟从一开始就知朝云的打算，无非是想给他寻个牵挂，那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觉着朝云未免太幼稚了，还曾反问“你觉着我会在意这些”吗？

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裙摆摇动，衣带与长发被夜风拂起，谢迟则躺在一旁的榻上看着，目光始终停在傅瑶上，许久之后开：“瑶瑶，我今日很兴。”

直到今日，谢迟方才寻着自己喜的，也觉着这样的日过下去很好。若真了什么事，到了生死一线间，他会舍不得。

银翘递了帕来，傅瑶并没接，小心翼翼地将面给盛了来，白的鱼汤上卧着荷包和小青菜，撒上方才切好的葱之后，香俱全。

“去吧，”谢迟想了想，又问，“要不要我陪着你去？”

等到一切妥当后，她才接过帕来了，另丫鬟领了盒，回正院去了。

她在这事上的反应是要比谢迟锐的，已然注意到傅瑶的不对劲，心霎时提了起来，生怕什么纰漏。

旁人说自己不挑剔兴许还可信，但是谢迟这么说，实在是很没有可信度。

“那就难怪了。”谢迟不甚在意地笑了声，而后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并没再多看。

傅瑶腹诽了句，面上却并没表来，冲他摆了摆手，便领着侍女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想得，”傅瑶对厨艺并没多大兴趣，自小到大就没费心学过，以后也没打算改，俏地同他笑，“就看你表现了，将我哄兴了再说。”

“那若是我平时也想吃呢？”谢迟一本正经。

他这个人很挑剔，不喜的东西是半都不碰的。

厨房这边一早就得了吩咐，也早就将东西准备齐全，傅瑶要的并不多，但一番折腾下来，额上还是了一层细汗。

谢迟平素里是挑剔不假，可在这事上已经好准备，无论傅瑶的手艺如何，都会捧场地夸上几句。好在傅瑶的手艺的确不错，这长寿面得味不错，也就让他的夸赞显得真诚许多。

月杉不动声地攥了礼单，若无其事：“是魏家。”

说来也好笑，不久前她还在跟谢迟自夸画工，说满京城寻不到几个比自己好的，可如今就来了个不落下风的，而且……人家的诗作得也比她好。

这件事上，是他输给朝云了。

谢迟笑了起来：“不必张，我不挑剔的。”

谢迟盯着那画看了会儿，又问月杉：“这又是哪家送来的？看着倒是有些熟。”

谢迟在傅瑶腰上勾了下，侧让些地方来，让她在自己怀中躺了下来，片刻后低低地应了声：“嗯。”

她已经反应过来，这画这诗应该都是魏书婉的手笔。

她煮了饭后，自己反倒没多少，陪着谢迟吃了小半碗之后，便去沐浴了。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在意的。

那样的话，她自己都觉着太讨人厌了。

傅瑶托腮看着他，笑盈盈：“你喜就好，等明年我还给你煮。”

画给收起来，但犹豫了一瞬后，还是给谢迟看了。 [page]

傅瑶被看得心都快了些，走到他前，半跪在榻旁，轻声问：“谢迟，你是不是有些喜我了？”

傅瑶连忙摆手：“不要。我本来就不太熟悉，若是被你盯着看，更张了怎么办？”

谢迟与魏书婉自小相识，又常去魏老爷那边，会认得她的字迹和画工也并不算奇怪。傅瑶清楚这个理，心中虽梗了下，但还是并没多问。

若是单单只有他自己，那生死其实并没那么重要。活着固然不错，可若真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兴许也能算是解脱，能够好好地歇歇。

谢迟从不会伤悲秋，但偶尔也会想，自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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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看了一番，挑走几个合心意的贺礼后，傅瑶觑着时辰差不多，起：“我去厨房啦。”

繁星满天，他的目光就如这夜一般温柔，前所未有的温柔。

其实也正常，魏家这样的书香门第，老爷又曾是当世鸿儒，教这样的孙女并不意外。

晚间，傅瑶换了宽松的衣裳，陪着谢迟在院中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