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正摇，他立刻补充：“莫要急着推拒，听大哥多说几句。这间医馆并不算大哥白送的，你以后赚了钱，大哥五成的利，另外，大哥若是得了病，你必须无偿为大哥诊治，这样可好？”

林淡看看自家医馆，又看看对面的萱草堂，忖：怎么又是开在对家？诶不对，我怎么用了一个“又”字？

“薛大哥，‘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理你应该明白？你的还着，莫要太过得罪医者，须知未来的某一天，你或许有求上门的时候。”修习过那本《杏林》，吴萱草已隐隐有了一内力，只要把这内力与针灸之法和推拿之术结合起来，定然会大有作为。林淡把别的传承拿走了也无碍，她可以据现有的医典自行摸索。她不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还胜不过这些古人！

林淡对他的情绪最是，耐心解释：“大哥，我之所以不愿回薛府，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而是因为我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他们把我视作品，而非独立的人格。我的东西他们说送就送，我的房间他们想就，我的人要走要留只一句话他们就能决定。我的价值建立在你的健康之上，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但是大哥，去了外面，我就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血有的人，我的标签不再是薛府养女，而是林淡，一个真实存在的林淡。大哥，我的受你明白吗？”

薛伯庸这才愉悦地低笑起来。

林淡立刻摇：“不愿。”

林淡颔首：“愿意。”对于大哥，她还是非常信任的。

“哦，既是你的东西，为何扉页却写着林朝贤的名讳？林朝贤是谁，林淡你可知？”薛伯庸上半句话满带冷嘲，下半句话却温柔似。

薛伯庸眶酸涩，频频：“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早就说过，我好与不好，都同你没有关系。救你是我所愿，我从来没有怨怪过你，甚至每每想起那一天，我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我代替你受了苦难，你的余生就能平平安安的。你过得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愿回去，那就不回，我不你。”

薛伯庸眸暗了暗，补充：“先别忙着答应，这个协议一辈都有效。也就是说，我这辈一旦生病，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必须赶回来替我医治。”

薛伯庸迈开长走下车，徐徐：“哦，我竟不知有林淡在边，我还有求到你的时候？那么便请吴大夫等着吧。”话落伸手，把林淡扶下车。

“林朝贤是我先祖，我这里有族谱，吴大夫想看吗？”林淡反应很快，立刻接上了大哥的话。

林淡再次颔首，语气果决：“那是当然！”

林淡斟酌片刻，终是颔首：“好。”

“这是我送给你的医馆，原来的东家被对面的萱草堂打压得没有生意可，已经关张了。”薛伯庸掀开车帘，指着铺面说。

这个答案显然在薛伯庸的意料之内，故而他并未失望的表情，只是略一，双目黯然。他有时候觉得林淡离自己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有时候却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一个错就会消失不见。为此，他曾辗转难眠，夜不能寐，但现在，他最恐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林淡是那样刚独立的一个人，她要走，谁也留不住。

大哥，你昨晚没睡好吗，你圈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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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萱草没有证据表明那本书是自己的，而且书里明明白白写着林家列祖列宗的名讳，即便跑去打官司，她也是必输无疑的。所幸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把书中的内容记在脑海里，能不能要回来，倒也无所谓，她只是看不惯薛伯庸这副盗的嘴脸罢了。

他垂眸，默默品尝满腔的苦涩。

恰在此时，吴萱草看见薛府的车，又顺着敞开的车帘，发现了坐在里面的薛伯庸和林淡，立刻走过来，忍辱负重：“薛大哥，你昨日拿走的书是我的东西，你能否还给我？”

两人离开宣平侯府，来到杏林大街的一铺面，外间是三个连通的青砖大瓦房，可用作药堂、药房和库房，内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可用来居住。当的门梁上挂着一幅牌匾，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如今正被薛府的两名侍卫架着梯，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林淡长舒气，白净的脸上终于一抹笑容。

薛伯庸也跟着笑起来，继续：“只是，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看，你愿意吗？”

薛伯庸摸摸睑，苦笑：“找不见你，我如何睡得着？林淡，你可愿随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