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氏终是被女儿劝服了，绕着那条仙气飘飘的裙看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抚摸一番，这才三步一回地离开。只要是个女人，就会死这条裙，只可惜她已经老了，不上了。

看见裙的那一刻，许倩已完全明白林淡为何会在最后期限才把它送来。事实上，她能赶在十六天里完成这些繁复无比的手工，已完全超了许倩的预料。这条裙虽然样式简单，但工绝对不简单，要剪裁这数千万片就已足够耗费心神，更何况还要把它们染，并制成型。孟思绣的那条牡丹裙再如何富丽堂皇，也难以与林淡的仙逸之作争锋，她来的裙，已经不能算是凡。

许倩小心翼翼地脱掉裙，轻笑：“我明日便穿着这条裙去街上走一走，替林绣娘扬扬名，今日真是多亏她了。”

大皇一去就再未回来，众宾客也就陆陆续续散了。许倩回到闺房，正准备换装，却见寇氏蹑手蹑脚地走来，语气十分期待：“倩倩，家宴怎么样？大皇有没有注意到你？”

的注视中微微垂下去。

“殿下，您的外袍了，下官带您去换一件吧？”许提督的声音隐约传来，大皇低应一声，少顷，二人便离开席位下去换衣了。

没了贵宾和家主，隐忍许久的许玲才冷笑：“什么仙气飘飘，不过是一件破布片堆砌成的廉价裙罢了，竟然也敢穿来丢人现脸！”

许倩摇莞尔：“姨娘，咱们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拿什么去笼络她？凭她的手艺，就算我不替她宣扬，日后她也迟早会扬名大周国，届时咱们要想见她一面，便似浙省的贵妇小们想见孟思一面一般，没有百两银本拿不手。咱们如今能与她结一份善缘，增一份情，又何乐而不为？有些人的才华是本藏不住的。”

听她这么一说，众妹便都围拢过去，一边抚摸这条紫藤裙，一边打听林淡的情况。绣技如此超的绣娘，她们怎么能不认识呢？

众位小越想越觉遗憾，对林淡的印象自然大为改观。如今在她们心里，林淡的绣技已完全可以与孟思一较下。

九小颇为得，并不惧怕许玲，当即便：“既然七那样嫌弃，日后你可千万不要去找林绣娘裙，免得她廉价的裙拉低了你的份。我不嫌弃，六你把林绣娘引见给我，我以后的裙都找她！”

寇氏连忙摆手：“别去，你这傻丫，那么好的绣娘，别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你怎么往外推呢？咱们尽量笼络住她，叫她只给你一个人绣衣服，那才好呢！”

许夫人面上笑得十分和蔼，心里却暗怪孟思技不如人，害得自家女儿成了别人的陪衬。若非女儿上这条俗不可耐的牡丹裙比着，许倩那条紫藤裙绝没有现在彩！浙省第一绣娘？唯一能超越叶锦绣的下一任针神？哼，真是沽名钓誉、自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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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氏摆手：“没事的，我敢肯定大皇定会注意到你。今日在家宴上，再没有人能比你更漂亮。这可多亏了林绣娘，你跟我说她绣技了得，我还不信，差一就误了你的大事！”幸亏女儿态度十分，迫她打消了推掉单、要回定金的荒唐念，否则女儿焉能有今日？

许玲说话如此损，不过是吃不到说酸罢了。

许玲把狠话都放去了，自是不好再去找林淡衣服，心里又气又急，生怕众妹把她比下去。若是早知那个林淡如此厉害，她就不找孟思了。什么浙省第一绣娘？我呸！

也有几位小参加过法兴寺的佛会，亲看过杜如烟那件银杏叶罩衫，当时非常惊艳，后来却被孟思三言两语的贬损给糊过去，熄了寻林淡衣裳的念。还是六妹妹（）最有力，当下便走过去与杜如烟近乎，这才结识了林淡。若非如此，又哪里会有她今日的惊艳亮相？

“我也不知，我全程不敢看他。”许倩摇苦笑。她虽然很有主见，却并不是一个擅长耍手段的人，自然不晓得该如何引起一位男的注意。

“当然可以，下回我便带你去她的绣庄看看。”许倩笑着颔首。

许倩任由许玲发，并未回嘴。什么叫破布片？有睛的人都能看来，她上这件衣服工是何其致，何其唯。每一片都用绣线锁了边，淡黄的和渐变的都是林淡一针一线绣来的，又仔仔细细地制成紫藤的模样。莫说把这块布料拿来裙，就算装裱成绣屏，也多得是人愿意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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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寇氏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再忆起许玲那条俗不可耐的裙，不禁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