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灯光下的少年眉染笑的模样，忽然开：“小措——”

方措的声音戛然而止，望向方牧。方牧扶了扶额，声音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和茫然，“我养了你，又丢下你，对你并不好，到底……为什么呢？”

方措一愣，好像被人用利剑划开，凛冽的寒风往里面，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为什么要说这些呢，你不是回来了吗？”

方牧来不及说话，外面忽然传来连绵的爆竹声，夜空在瞬间变得晶莹闪烁起来，方牧和方措同时望向屋外，硕大无比的烟在天空此起彼伏地绽放，方措喃喃地说：“新年了。”

方牧嗯了一声，方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屋外，仰望着绚丽如梦的天空，脸上忽有凉意，他一摸，竟是珠，再仔细瞧去，光溢彩的烟火下竟夹杂着细细小小的雪。

方牧跟着走去，才走至屋檐下，就见站在院中的少年忽然转过来，扬起一个明亮的笑脸，说：“方牧，新年快乐。”

方牧的心忽然变得又酸又，他垂下，往上摸了摸，似乎想摸一烟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失败了，只好徒劳地，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少年的脸被映得明明灭灭，缓缓地走近，抬起手，似乎想去抚摸方牧的脸，眸有醉意，像是落满了漫天烟火，也是一样的晶莹璀璨。方牧不知怎的，竟然一动未动，方措的手落，最后落到他的肩上，轻轻为他拂去雪絮。

其实雪下得并不大，刚刚碰到人的，已化成，他只是觉指尖漉漉的。

烟火的盛会持续了有十几分钟，而后天空又渐渐沉寂下来，只有远偶尔还有一两声烟火声，守夜人家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灭了，都去安心睡觉了。方措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又是几小时的车程，再加上喝了不少酒，一房间就躺下了。

方牧一个人也懒得收拾一桌的残羹冷炙，了一烟，正关灯上楼，电话响了，刚接起来，那就传来方愚快乐地嚷嚷，“小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我现在跟爷爷在老家过年，如果你想我的话，就请准备好红包，我不会嫌弃的。”

方牧一下被他气笑了，挂了电话，不由地想到，如果方措也跟方愚一样没心没肺，他也就不用那么愁了，忽而又想到，要方措真跟方愚天天猴似的闹腾，他才要一天三顿时地疼呢。

方牧关了灯，上楼，经过方措的房间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屋里一声“方牧”，那声音听起来如此焦急而迫切，方牧来不及多想，打开房门去，就见方措直地坐在床上，两并没有焦距，似乎被魇着了，只是左右寻找，长长的睫凝结起一层雾，仓皇而哀恸，片刻后，人又慢慢倒回了床铺，睡着了，呼重新变得缓慢而绵长。

方牧的心忽然就难受得厉害，他走过去，掖了掖少年的被角，看着他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不由地低骂一句，“小兔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