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对生活环境没什么要求，也不觉得艰苦，反正，他想，他大概也待不长。

起先，对于小崽的心思，方牧是愤怒的，而方措视死如归死不悔改的样一再地将他努力平息的怒火撩拨得三丈，气急了的时候是真想将人死。可一旦小崽不在自己面前了，方牧那为数不多的理智就回笼了，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心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问题，怎么会呢？他自问不是温柔善良的人，对方措也谈不上无微不至，到底是为什么？

他知这样太不近人情，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真把小兔崽打死了？

房间很空；墙上留有钉过海报的痕迹，靠墙角放着一张床垫，床胡地摆着几个啤酒罐，半包烟，一个烟快满来的玻璃烟灰缸。外面风狂雨急，打着有些年的玻璃窗；嘭嘭作响。

方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既然这样——”他扭过，望了望外面，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然后，他给自己了一烟，慢慢地了几，接着说：“这个房是你买下的，我已经办了过手续，就过到你名下。过几天我搬到老五的旧公寓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总觉会被人骂后妈怎么破？

可怜的方牧。

方牧活到三十几岁，有过母亲，没见过父亲，边的人来来去去，却一直像一条生命力彪悍的野狗一样，自己凶狠地拉自己长大。很多情，他不曾拥有，也不曾明白。

方措的心咯噔了一下，前一秒的欣被冻结，嘴里的饭忽然变得无味，难以吞咽，但他还是低下，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继续吃饭，好像这样就可以当没有听到。

方牧不再说话，沉默而迅速地将一碗饭吃完，放下筷，看向少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问：“你想清楚了吗？”

房是老五的；他搬这里好多年了；他为人慷慨，房里原来的几件旧家一件没带走，只让朋友亲戚过来，有喜的就拿走。于是今天这个拖走一张单人沙发，明天又过来看上一个橱柜，后天搞艺术的又顺手摘去墙上的联画，最后连上的吊灯都没放过，这么浩浩的一批接着一批的扫后，房也就剩下一个灯泡坏了杆折了的立式台灯和一个人破旧海绵的床垫。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对面的少年霍的抬起，脸惨白，一双乌黑的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死死地抠着他。

少年的脸上现孩气的喜，“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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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方小措，为他一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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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接过，低沉默地吃饭。方措也跟着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方牧，指着桌上的一盆满是红油的煮片说：“你上次不是说那家的煮片得好吃吗？这个辣椒油和辣椒酱都是他们家的，我求了好久他们才肯卖给我的，你尝尝。”

第三十四章

他简直不知要拿方措如何是好，或者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留下来。他不再现，也就彻底断了方措那荒唐的心思，他还那么年轻，总有一天能拧过来。

方牧的筷一顿，片刻后，伸向那盆菜，夹了一片片，放嘴里，慢慢咀嚼着，抬看见少年期待的神，顿了顿，说：“还不错。”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刚完手术，不要吃辛辣的东西。”

得有的，瞬间亮了方措的脸，眉都活起来，带着小小的雀跃，赶忙给方牧盛了满满一碗饭。

方牧就躺在床垫上，两臂枕着脑袋；望着有些斑驳的天板；发呆。

方措拖着行李，一级一级地跨上楼梯，没上前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漉漉的脚印。上的衣有，珠挂在绒上，白茫茫的一层，额发地搭在额前，他抬望望有些昏暗的楼梯，忽然丧失了力气，罩在脸上的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