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桃鼓起嘴，往外着气，过了会儿，自顾自玩了起来，游戏机的傻瓜音乐没心没肺得让人忘了忧愁。

像是有预般，方措蓦然抬，就看见与方敛分手的方牧正朝这边走来，昏昏的光线下，他整个人也是模糊不清的。方措飞快地站起来朝方牧跑去。站定了，仰起脸安静地看着。

方牧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到方措原来的位，坐下，蒲扇似的大手掌包住小桃的脑袋，往下压了压，“在玩儿什么？”

小桃气得大呼小叫，“都是你啦，我都死掉了！”这死小孩睛鼓得像只□□，除了脸型廓，跟方敛没有一丁相像的地方。

方牧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自觉，劈手夺过游戏机，自己玩起来。他第一次玩，手生，小桃好为人师，在一旁毫无建树地喋喋不休。到底很快玩完，换来死小孩嘲的大笑，“听声音就知你死啦！”

方措瞧着挨着打游戏的方牧和小桃，抿了抿嘴，小声问：“方牧，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桃见针地往方措上补刀，摇摆脑，“你是小孩吗，老想回家？”

方措皱皱眉，在方牧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他自认为比小桃大，又因为早期经历，比别的孩来得早熟，面对班上的同龄人，都有一我是见过大市面的我不跟你计较的冷。他不理小桃，只地望着方牧。

方牧也不抬地说：“今天不回去。”

惯于添的小桃立刻幸灾乐祸地叫嚷起来，“哦哦哦，不回去，要哭鼻了，哦哦哦！”

方牧一掌糊上小桃的后脑勺，“一边儿去，哪儿都有你。”

小桃义正言辞地控诉，“你打小孩，你不德！”

方敛不在场，方牧将暴君气质发挥了个十成，冷笑一声，“德？我脑门上挂着‘圣父’两个字吗？”他将游戏机扔回给小桃，站起来，“行了，你们玩儿吧。”自己又慢慢走回了黑暗中。

方牧守了一夜，第二天他妈殡，大雪。

天还是黑的，方牧没叫醒方措，洗了把冷脸。和方敛并方家的两个男丁，将棺材抬上车。一切都肃穆而井然有序地行着，有人悄悄说话，互通情况，有人分烟给开车的司机，司机一烟，火光在黑暗中猝然窜起，又倏忽灭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殡的车队发了。路况不好，一夜大雪，通都痪了。车队被堵在半路，警穿着雨衣吃力地维持着通。狂风夹着纷纷扬扬的雪絮得人面目模糊，方牧心中奇异的平静，好像某一直以来的预终于成真了，一丝一样一直牵绊着他，让他又痛又不能挣开的东西断掉了，他竟到如释重负，又有说不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