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及格！你是成心想气死我！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就是恨我不死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不济？老的老的没正经，小的小的不提气！”

我知老妈又要借此良机诅咒老爸了，虽说我很想替老爸说几句公话，不过我现在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无论老妈骂得多难听，骂老爸的骂我的我都只有照单全收。凭我的经验，这时候最好别打断老妈，别扫了老妈骂人的兴致。否则的话她一定会从扫她兴的人那里加倍讨还回去，我可不想给她从我这里加倍讨还骂人兴致的机会，绝对不想。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老妈终于不再扯我的耳朵，而是改戳我的了。“跟你那个缺德爸爸一个德行，我当初怎么瞎了，嫁了那么个不要脸的死鬼，又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死丫。我整天为养活你拼死拼活的，你爸倒好，把你扔给我什么都不了，你说你爸他是人吗？他不是！像他那样的败类就不该活！该死！”果然不我所料，老妈又诅咒老爸了，我只但愿我下辈能从石里蹦来，而不是被什么人生下来。

“这个假期哪儿都不许去，给我好好温习功课，尤其要好好温习数学！”老妈终于骂累了，也终于对我的假期生活作了暗无天日的指示。我要是能倒多好，倒了都不会觉得前这么黑。可我偏偏还是好好地站着，偏偏不倒，我想从今以后还是少锻炼为妙，让格可以变得弱一些，再弱一些，总之该倒的时候能够倒才好。

“每天跟我到厂里去，我得看着你学习，省得你一个人在家到野去。”因为没能及时倒，所以终于还是听到了更加暗无天日的指示，最可怕的酱菜班还是现了。我的确是没指望老妈能对这张成绩单满意，不过我还是指望她能稍微少那么一儿不满意，那样我就可以获得一儿去的自由，可以不用去上酱菜班，可是现在看来连这儿指望都泡汤了。

“妈，酱菜厂到都是酱菜，味不好闻，我会想吐，没办法温习功课。”我用很小的声音说，战战兢兢地，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特赦的机会。

“不好闻？你也知酱菜厂的味不好闻！”老妈一声怒吼，啪地一掌拍在我的背上。“我告诉你，你不好好学习，什么什么都不及格，将来也只能到酱菜厂去工作！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还指望什么好地方要你！还有，数学不好，连几斤几两的菜几斤几两的盐你都搞不清楚，兴许连酱菜厂这地方都不会要你的，到时候你也只能当乞丐要饭去了！没什么好商量的，从明天开始，你给我乖乖地去酱菜厂！”

我知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说真的，对将来连酱菜厂都不要我的事我完全不担心，因为我本就不想去那个地方。还有，只能当乞丐要饭去的说法也吓不倒我。土匪说过有一阵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要饭的，还说在车站看见那些要饭的吃的是面包喝的是矿泉，连蚕豆听了都很羡慕呢！所以在我看来要饭也没什么，至少比去酱菜厂工作要好。只不过这些话是不能对老妈说的，要是说了，她立刻就得疯，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沉默是沉默，一想到整个假期看不到土匪，看不到棉糖和蚕豆，心里抑制不住地一阵阵地难过和沮丧起来。落荒一直贴着我的站着，用力地向上伸，尾也在拼命地摇，很同情我的样。

“回屋温习功课去，看看试卷上的题目到底哪里错了！我要去饭了！”老妈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诅咒还有指示什么的是告一段落了，而我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呢。我没打采地回到自己屋里，落荒跟来。我关上房门，弯腰把落荒从地上抱起来，一坐到床上。

“落荒，我有得罪受了，你也不会有好日过的，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