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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3)

的外国人就是用这个东西沾着墨写字,我便忍不住好奇试了试,一试还真能写字来,从那以后我便一直把它当宝贝似的留着。后来外公外婆去世了,我就更舍不得把它丢掉了,整天放在挎包里。这能散发很特别的味,那味总能让我想起傍晚外婆家生火饭的时候房上冒炊烟的情形,每到那个时候成群的鸭鹅就会排着队唱着不同调的歌往自家院里走。而我就站在外婆家的大门,看它们迈着闲散的脚步走。我只要看看这支羽,再把它放在鼻下面闻一闻,我就能立刻回到那时候的夕里看外婆家房的炊烟升起看鸭鹅回家。所以它是难得的宝贝,可以跟孙悟空的金箍还有铁扇公主的铁扇媲,无以替代。

当然,除了羽那粒钮扣也是我不愿舍弃的宝,那粒纽扣是老爸走掉后的第二天我在豆腐张的豆腐摊旁捡到的。那天我心情不好,到很无聊,放学后便到市场逛了一圈儿,想看看闹解解闷。路过豆腐张的豆腐摊,他说他有急事,让我帮他看一会儿摊,我就答应了。豆腐张走了以后,我盯着那些豆腐看了一会儿,睛有些,又盯着地上看,就看见这个扣

是金的,发着亮亮的光,像镜一样能在里面看到自己,不过是哈哈镜的那,照来的脸都是变形的,不过很有趣。豆腐张回来,我给他看我捡到的扣,他笑着跟我说,你看,人不是只有丢东西,有时候他们还能捡东西,他还说如果我一直都努力捡,那一辈捡到的东西肯定比丢掉的东西要多,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富起来。这粒扣一经和“富起来”这几字上关系,我便觉得它特别珍贵,所以也当宝贝留着。

至于那个毽是老爸给我的,我当然也舍不得扔。自打老爸走后,老妈差不多把所有能引发她回忆起老爸的东西都扔了,连照片都撕得一张不剩了。她抱怨那些东西让她患上了神经衰弱的病,但我发现那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冒犯她的神经,因为她把那些东西丢掉之后她反而更频繁地提到老爸。她总是不停地诅咒他,而诅咒他的过程往往伴随这对旧日时光的回忆。

记得有一次她又诅咒老爸,说他死了,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想他。可我知老爸没死,而我也不可能完全不想他。于是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向老妈提我的建议,虽然我知我的建议从来不被她看重,但我还是提了来。我建议老妈尽可以平静地提起老爸或者平静地不再提起他,理由是既然老爸已经彻底离开我们了(不论我们兴愿不愿意,这件事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了。)而且那些令老妈患上神经衰弱的东西也都已经被她扔得差不多了。

然而老妈对我的建议本不兴趣,尽她史无前例地费了两秒钟的时间对我的这一建议行了思考,但她思考后得的结论却令我非常沮丧。她说她无法平静,因为她不能把我也扔了,而我才是最大的问题!显而易见,我无需错任何事,仅仅是我存在这个事实就是对老妈脆弱神经的蔑视和不尊重。然而这个问题我们谁都无法解决,老妈不能把我扔了,我也无法让自己消失。

老妈近乎疯狂地不停地扔那些留有老爸影和印迹的东西,不过除了无法扔掉的我之外竟然还会有两条漏网之鱼幸免于难,这也算是奇迹了。这两条漏网之鱼就是那张破沙发和这个毽。老妈如今还在不停地逛沙发店,所以那张破沙发前途未卜,如果有一天破沙发也遭遇不测,那么这个毽恐怕就是老爸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所以毽也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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