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陵王嘛，您老怎么有空来这里了？”一蓝衣青年脸微红，步伐轻浮，“牢里的人都杀完了？不够了？”

说话人肆无忌惮，声音顺畅地传到了酒楼上，沈芜慢慢敛了笑容。

“哎大哥，这不是陈程之？”

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长陈程之，谢脩禾的同窗。

谢脩禾也走到了窗边，“是他。”

他眉皱起，低下了声音，懊恼：“怎么叫他们碰上了。”

沈芜听谢家大哥语气中的担忧，忙问：“怎么了？他们关系不好吗？”

“嗯，他们似乎很合不来。”

陵王得罪过的人不少，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锲而不舍地针对他的人也不多，陈程之就是一个。

楼下还在继续。

“陵王殿下日理万机，自是没那么多闲工夫喝酒作乐的，哦，我知了！”陈程之咧开嘴笑了，“这尽楼里藏着贼人了？王爷是来杀人的吧？”

陈程之摇摇晃晃地靠近，孟五警惕地护在陆无昭的前。

“嗤，狗，你算哪葱？不过是怜芳的女和外男私通生下的杂，呸，你也敢在小爷前叫嚣，我在跟你主说话呢，开！”

孟五寸步不让。

陆无昭微垂了，面不改，从容镇定，只有搭在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颤抖，无人发觉。

陈程之后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楼上楼下的众人脸都不太好看。

沈琮志沉着脸，手指扣了扣桌面，转看向谢脩禾，“左都御史家的公这般没有教养吗？”

单方面的针对，单纯的辱骂，陆无昭从始至终都沉默着。

“陆无昭，我告诉你，别以为上次我帮你抓了偷东西的小贼就是我原谅你了，换另一个人家被偷我照样会抓，我只是很后悔，那日若是只有我一人路过就好了，那样我即便袖手旁观，也没人知。”

陈程之的话带着十足的恶意，像是来自暗角落的毒蛇，他不怀好意地吐毒信，恨不得要了陆无昭的命。

“陆无昭，废太的人没将你杀死真是遗憾呐，太遗憾了……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我等着看咱们在上的陵王殿下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陈程之的诅咒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他的好友连忙给陵王赔罪，架起人，连拖带拽地拉跑了。

孟五睁睁地看着挑衅的人走了，直到那人的影消失，陆无昭也没开阻拦。

“主……您……”

椅上的青年这才动了动，他的眸暗不见底，许久，才找回了前行的力气。

他今日只是想来这里坐坐，但……既然陈公去了，那么他还是回去吧。

调转椅的时候，余光察觉到了什么，蓦地抬。

他和沈芜对上了视线。

女孩的眉锁，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心疼和怜惜，还有汹涌澎湃的怒意翻。显然是气得不轻。

看来是都听到了……

陆无昭的心缓缓下沉。

他不知自己此刻的神看上去有多难过和落寞，落在沈芜里，她的心仿佛被人拿刀割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