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音慢吞吞看信，遇到不认识的字还要斟酌一下。先是喜，他中举了，很快整个人脸上的血寸寸尽失。

他亲笔写就，仅有兄妹之情，并无婚嫁之意。等他归来，会另作补偿。左右不过是定亲，解除婚约就好。

“他要娶谁，是瑶娘吗？”

原来的院长已经病逝，新院长搬了去，瑶娘搬到镇上，以卖画维生。她蒙着面纱，只一双灿若星河的睛。

“你是来买画的吗？”瑶娘问。

织音摇，匆匆离开。她曾经在纸上见过这双睛，是何孟书画的。

真正与何孟书定下婚期的是知府的掌上明珠魏诗诗。两人相携而来，一个有功名，一个有富贵，十分般。

“织音，整个清溪镇只有你的绣工最好，能不能帮诗诗绣嫁衣？”何孟书这样说。

“你们亲如兄妹，想必织音妹妹愿意帮我这个嫂的忙吧？”

“织音，诗诗备了五百两银票给你添妆，看在你嫂的面上，就帮她这一次吧。她笨手笨脚的，一针线活也不会，不像你心灵手巧。”

“我们家的绣活都是下人的，我哪会这些……”魏诗诗嗔怒，掐了何孟书一把，他连忙赔礼，说了好几句才把她哄笑。

织音别无选择，一介孤女，无所依傍。

中的光缎，金银绣线，拇指大的明珠……是织音接的最昂贵的绣品。为了赶婚期，夜以继日，少有休憩。

只要她一停下，看绣坊的嬷嬷就把针扎下来了，斥责她心不诚，存心想拖延小和姑爷的婚礼。

嫁衣即将完成，绣艺巧夺天工。

凤凰栩栩如生，几飞，展翅清鸣。

织音想留下嫁衣的样，怕自己以后会忘记。她的睛有时候会突然失明，越来越模糊。

趁锦绣庄的人睡着，她悄悄请来瑶娘，聘她画下嫁衣的样。

“你穿上它，我画下来。”瑶娘从小在书院长大，情清冷而傲，随：

“你穿肯定比魏诗诗穿好看。”

织音摇，笑：“我不是因为想嫁给何举人才让你画嫁衣。”

“我很喜自己的绣品，这是绣得最好的。想到以后没有机会看到它，有些难过，才请你把她画下来。”

“如果非要一个人穿，你穿，再照镜吧。”

现在瑶娘也是孤女，两人以妹相称。瑶娘大一些，是，织音是妹妹。

“你低估了我的画技，我看一你的脸就知该怎么画到纸上，不需要亲自试装。”瑶娘不在什么时候都着面纱，那双睛里的神采在看到织音时，比往日更盛。

“你真厉害。”织音一脸崇拜。

瑶娘不好久留，记下嫁衣的样，画了些细节方面的草图，离开绣坊。

织音继续绣没有绣完的凤尾翎羽，她已经太久没有睡觉，总是很困很困。只要绣完，就有五百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