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胖胖的哭声，便直起腰问胖胖，“为啥要哭呢？”胖胖说找妈妈，妈妈河死了，说完又号啕大哭起来。农妇声音低沉地说，半个月前有三、四尸被捞上来没人认领就埋了，听人讲都是自己投河寻死的。胖胖说他妈妈是六天前的河，农妇说那埋掉的人就不是了，她告诉胖胖再向前走二百多米有个大湾，上游下来的都在那里汇集后再向别，以前的死人、死牲畜就是在那儿捞上岸的。农妇心善，她把一草帽给胖胖后说：“拿上吧！过一会儿可能下雨，别淋病了。”

胖胖照农妇的话往下游寻找她说的那个大湾，他急匆匆地走，心里很是矛盾，他恨不得一步就迈到大湾，但又怕到大湾，他渴望在大湾找到妈妈，可又不希望在大湾找到妈妈，他反而愿意一直这样寻找下去，因为这在心里会产生一希望。胖胖越往前走，前面的河床越宽，他意识到大湾就要到了，他呼变得急促起来，突然他脚步加快，最后几乎是冲刺。农妇所说的大湾终于到了，河到大湾后变得平静下来，河在盆状的湾里缓缓地旋转着，无数个浅浅的漩涡只有碗大，鸟儿毫不畏惧，蜻蜓似的啄漩涡里挣扎着的小虫，风在这时转了方向朝他这方来，他闻到一淡淡的异味，他站到向湾视角可以及到的地方仔细看去，在距湾七八米的河滩上，他看见几只鸟围着一堆草打转转，在上面上下的，胖胖下到河滩，朝那对草走去，鸟见有人来，惊叫着飞走，越到跟前异味越，越到跟前他心就越发得厉害，他看清了那堆草是人为地用来盖住下面的东西，于是胖胖的睛盯住了草下面，他的视线摸到一个白生生的东西上面，定睛一看，他吓得不由得后退一步，那白生生的东西分明是人的一双光脚，而异味就是草下面的散发来的。胖胖心里对母亲的烈思念转化为一冲天的胆量，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也许受到惊动，潜伏在草中的苍蝇“嗡”地飞起来，在胖胖的上盘旋。他用手将覆盖的杂草拨去，一五官、手脚泡得灰白的女人尸呈现在面前，胖胖顿时觉天旋地转，他认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疼他、他、呵护他，又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呀！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哭泣的棺材（3）

“妈妈！”胖胖不顾一切地扑在妈妈上，疯狂地摇动着妈妈，想要唤醒母亲，可他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妈妈早已去了另外一个遥远而冷的世界，她会在那里默默地注视儿并为他祈祷。胖胖挲妈妈冰凉的脸自言自语地说着话，他把掺杂在妈妈蓬的发里的烂草一儿地拣来，然后用手捋好她的发后，就躺下依偎着妈妈，他睡着了。

胖胖又了梦，他梦见妈妈得重病躺在床上，突然天板滴滴嗒嗒地漏都滴在妈妈的上，他端了一个脸盆接，又滴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睡醒了，天正下着雨，胖胖用手掌抹去妈妈脸上的雨，拿农妇送给他的草帽盖在妈妈的脸上。大概是老天起了怜悯之心，雨停，一丝光从云间挤来，恰恰投在母俩的上，胖胖捧起妈妈的手抱在怀里，在以往总是妈妈搂着他给他修理指甲，剪完后又搓小手逗他玩，可从今以后这温馨的日将永远地消失，他回想着，想着……禁不住又哭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在哭呢？”有个农民装束的男带着两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说话的正是那个像农民的人。

“喂，小孩！这个死人是你啥人？”农民男问。

“是我妈妈。”胖胖怯生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