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如果你非要置*于死地，就等于把我也推上了断台，我俩多年的情分就葬送在你手里了。”姜经理一字一句地说。

“有病才要喝酒，知不？酒可以消毒哩，铁发发汗就没问题了。”铁妈还想说；铁爸朝她摆摆手，“去拿吧，不要扫姜经理的兴，我以茶代酒。”铁妈把粱大粬放在桌上，又捞几腌白菜，算是有了下酒菜，姜经理和铁爸对酒当歌，畅饮起来，直到月牙爬上树梢，姜经理才醉意地走铁家。

“咋可能呢？周家的事又和你搭不上杆儿。”铁爸说。

铁爸始终保持沉默，姜经理以为他正在思考问题，稍缓了缓又继续开导说：“人嘛，都是向前看，哪些陈谷烂芝麻似的事情就甭斤斤计较了。”也许是沉默的太久，蓄积在心里的话都憋了力量，铁爸一开腔，他的话就像一粒粒钢弹落在铁板上一样掷地有声，“*肆意包庇他儿毁坏主席像就是敌我矛盾，你俩都是阶级立场不定，小心上了贼船！”姜经理闻听此番立场分明的语言，瞠目结，他原以为凭自己丰富的生活阅历和三寸不烂之能顺利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而铁爸的表态却使这前景越发虚无缥缈了。姜经理愣了半晌之后，得了结论：大，未必心开阔，猴虽小，心中却有天地。他决定放弃在两个男人之间调解，改变策略先替自己考虑。他想：一旦*成了反革命，自己也脱不了系，因为毁坏领袖像事件发生在自己单位里，而自己是单位领导，那就属于是理疏漏，到时候人家会说自己对主席不忠诚，纵容反革命或者漠视伟大领袖像遭损毁，任何一项罪名对自己都是灭之灾，他发觉自己和*竟然成了拴在一线上的蚂蚱，现在想置事外都不可能了，*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拯救*就是拯救自己，他觉得这件事情简直太富有戏剧啦，绕来绕去自己也成了这起事件的主角，大戏得先从自己开始唱，这步棋就看自己怎么走了。

“不行啊，铁有病……”铁妈提醒。

外面的世界尽喧嚣，可单位大院相对安静许多，铁爸病愈就像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一样，照样在单位有说有笑，照样上街*，照样时去参加批斗大会，单位的同事觉得奇怪，铁爸的反常乎他们的意料，于是私底下臆测张铁被*打趴下后，从此怕*了。晓明爸悬着的心也随着日一天天的平静而慢慢落下来。姜经理的工作铺垫也相当到位，他召集大家开会严肃地告诫人们：伟大领袖的肖像被毁坏的事不得走漏半儿风声，因为事关单位荣誉，单位职工全上下要树立集荣誉。他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兔不吃窝边草。”言下之意是

“怨冤相报何时了，铁呀！人可不能跟自个儿过不去，*都服了儿，他一早找我就是怕你不放过他，我说啊，‘得饶人且饶人。’你见好就收，再别折腾啦！说实话，我不求你俩好得像一个人，只求你们从今往后井不犯河，我也图个清静。”姜经理语重心长地劝说。铁妈也附和：“是啊，姜经理说的话可句句在理哩！是这么回事。”

“你说错了，*的孩是在单位会议室划烂主席像的，我是经理，就要负对领袖像保护不周的责任，上纲上线的话，我就是对伟大领袖主席不忠诚、不，就是反革命。”姜经理说。铁爸顿时哑无言，他梦也没有想到这起事件还真能把姜经理也牵连去，思忖半天，便仰天长叹：“天不助我张铁啊！*你可沾了姜经理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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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就要看着他倒霉。”铁爸面无表情地说。

姜经理兴得不得了，连连拍着铁爸的肩膀说：“到底是铁讲情！这就叫患难见真情，月芝，有酒没有？我和铁痛饮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