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挨着丈夫睡下。

一只有小母般大的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杨树梢上嘎嘎地叫了几声。乌鸦在当地被人视为一不祥之鸟，常常遭人唾弃，铁自小听他妈讲，如果乌鸦落在谁家房或者落在谁家的树上对着这家叫几声，这家准要事，所以一般的习惯都是趁乌鸦还未叫就赶撵走。铁举起扫帚朝空中挥了挥，乌鸦受惊飞走了。铁想爸爸妈妈到现在还没起床，会不会事？刚才乌鸦可是叫过好几声哩！他越想越怕就转走到爸妈的卧房，铁爸妈睡得很安详，只是铁爸的呼噜声没先前的响了，铁轻轻推了推妈妈，铁妈醒了，看见站在床前的儿，坐起来穿衣下床。铁妈了厨房，铁嘴馋了，像个跟虫似的跟在他妈的后，“妈，我想吃油条……”铁妈已将炉火烧着，挖了一小碗玉米面准备糊糊，铁又说：“我不想吃玉米糊糊，都腻了。”铁妈说：“现在能吃上这东西已经不错啦，过段时间恐怕连这也吃不着了，你姥姥来信说她们村里已没粮吃，人们都去挖芦苇和菜饭吃哩，有的村为争抢这还打死了人，你姨姥姥家的人都逃荒走啦！”铁的睛睁得圆圆的，他最喜听妈妈讲老家的故事，而且一听就迷。

“那都是为啥呢？”铁问。

“姥姥说她们那里前年是大旱，只下过一次雨，还是开下的，往后没再下雨，庄稼都枯死在地里，去年雨多了本该是个丰收年，可是还没等收割呢，就飞来了一大群虫，多得把太都遮住了，辛辛苦苦的粮都让该死的虫吃光了。”铁妈伤地说。

“让姥姥到这儿来不就有吃的了吗？”铁说。

“姥姥从小就在那儿长大的，她舍不得离开呢。”铁妈说。

“我们给姥姥送吃的去，让姥姥也吃吃油条？”铁天真地说。

铁妈抚摸着他的，夸奖：“孝顺儿，你姥姥知了可兴啦！不过，姥姥家很远，坐车都要十天半月呢，姥姥的牙也掉了，吃不动油条。”铁抱住妈妈的腰，撒说：“姥姥吃不了油条，可我能吃，我要吃油条！”

铁妈怜地说：“好！你去买吧！”

“我还想喝稀饭，要甜的。”铁得寸尺地说。

“好！妈妈看还有没有米。”铁妈给了铁两钱，他攥着钱去了。铁买了油条回来，他妈已好了稀饭盛在碗里等着他吃，白稀饭的颜是酱黄的，铁看了不兴，他埋怨母亲把白稀饭成这颜，说又不想吃了，他妈告诉他，白砂糖和冰糖好长时间商店都没卖的，幸亏家里还有一红糖，这还是自己住院时别人送的，这可是凭票儿也很难买得上的，一直舍不得吃留到现在。铁吃了，他虽觉得红糖有儿中药味，不如白糖纯正，但毕竟饭有了甜味，他也没再说话，便把油条撕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泡在甜稀饭里，这是他的发明，以前从不这么吃的，他发觉这样吃，味反而更好，油条又香又甜，别有一番风味。他吃得兴，就把他爸爸腮帮大的秘密了来，“妈妈你知我爸的脸为啥吗？”铁妈说不知，忙问：“咋回事？”

第七章破损的画像（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