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因为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她停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睛，想必是护士替她关了灯，此刻只余下从窗外透的微亮的光。

然而，正是借着这份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了立在不远的影。

修长而挑。

他背对着她，似乎穿着黑的领衣，正将脱下来的大衣挂上角落的立式衣架。

清白的月光恰好漏来，照在他的脚边，如泻了一地的银。

她静静地看着那人良久，仿佛仍旧不可置信。在那一刹那，似乎有某情绪在瞬间涌动起来，却有些僵，末了，终究还是抑制不住，低低呼了声。

他听见声音，立刻转过，用漆黑明亮的睛望向她，竟然淡淡地笑了笑：“醒了？”

陷落

林诺只懂得呆呆地望着，半天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允正不答她，只是走上前来，伸手往她的额角轻轻覆上去。

因为刚刚门的缘故，他的手指微凉，可是林诺却觉得仿佛有一从额前迅速蔓延开来，直通到四肢百骸，到最后甚至连心底都在轻颤。

江允正当然不知她的受，只是微挑起角，显得有些满意：“不烧了。”然后又说：“很晚了，继续睡吧。”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俯着，恰好站在床与窗之间，光线被他挡去了大半，可在这样的昏暗之中，林诺还是能够清楚看见他的脸，这才发现他好像将发剪短了些，一双睛也因此显得更加清亮有神。

带着来不及消化的震惊和疑问，她哪里还能睡得着，索自己伸手亮了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了闭，待到适应了突然而来的亮光，江允正已然直起了，居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次生病，一张脸比在c城的时候明显瘦下去，她的肤原本就是象牙，此时更加显得憔悴苍白，却意外地衬得一双大睛愈发乌黑沉静。被盖至颈，长长的发散落在淡蓝的枕上，一向活泼开朗如光溪般明丽的她，在这一刻竟然有么楚楚可怜的味。

他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不期然地变得柔起来，他不动声地垂了垂睫，往后退了两步，找到椅姿态随意地坐下去。

而林诺在这样的注视下早已变得不自在，所以他一退开，自己立刻坐起来，末了还不忘顺带将被拉，一直遮到下。

病房内气充足，江允正瞥到她的小动作，不由一挑眉峰，问：“很冷？”其实他是故意的，心里只觉得她可，忽然就想逗逗她。

果然，她的脸可疑地一红。单薄的病号服下空空如也，在他面前，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江允正一黑衣黑坐在沙发椅里，舒展眉目清朗，明明刚从飞机上下来，脸上却殊无倦。

她看着他，拉住被单摇了摇，然后才问：“你怎么会来？不是去北京了么？”

“我不来，难让你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他仍是挑眉，仿佛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