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想了许多许多关于楚茗的事情，心思几乎没有凝在这登基上面。

外面的雄浑的乐声渐起，庄重而肃穆，隐隐透皇家威严，在这大的乐声钟声之下，蹄的哒哒与车的吱呀显得有些微不足。

他知自己有些愚蠢，这样晚，这样

楚茗突然笑弯了一双凤目，他抱着这个小东西，会陪着他，小洵儿就是上天给他的馈赠，无论如何，他有了小洵儿，以后的日再难再坎坷他也能走得下去。

楚茗缓缓迈开步，他的一些贴细已经在前几日还在东时，楚瑜来他府上的时候给了楚瑜，让他帮自己带去，那一包东西并不多，只有三四衣服，一些零散的银票和小洵儿的玩，楚茗说是一些了用不到的东西，让弟弟带回靖国公府上，妥善安置着，因此燕承启也没有再多猜疑，更不会料想到他竟是一早便打算走了的。

怀里的小洵儿扁扁嘴，张嘴打了个带着香味的嗝，气息扑在楚茗脖上，一阵细细的。

他被章德修扶着一路踏主殿，登上那台阶，最后站在桌案前，俯瞰这一众臣，忽然有些恐惧。

这大抵便是一个归宿的觉吧。

这帝位，自古便能坐狂一个人，很难保持本心。他透过冕冠垂下来的琉璃宝珠制成的珠帘隙，又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安宁平静。

燕承启眉目间仍残留着淡淡的倦，却仍不减英姿气度。他今日着新定制的褚黄冕服，前一腾龙驾彩云，衣服被束在黑龙纹腰带中，愈发显得他腰修长，姿。他英俊年轻，矜贵雅，似乎是这燕朝未来盛世的希望，也是万千民，无边江山之主。

……

这一路去得十分通畅，几乎没有遇到一丁阻拦，等他缓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中一个不起的侧门外的一辆车上了。

他慢慢走上这走过许多年的台阶，心情却又与往些日大不相同，那时他年少，这台阶上大殿内就坐着他的父皇，一切重担责任都归不到他上，天塌下来都有父皇的肩膀，所以他那时轻狂肆意，如今却是要他来肩负天下了。

他前些日早便与楚瑜商量好了，要在今日离开，楚瑜这么多年来在中任职，也认识些人，安排了一些人带他离开，再者今日是燕承启的登基大典，中全然忙一团，哪里再分的心思来他这里。

微微风，拂过柳树梢上第一枚新吐的绿芽，悄悄地推着一朵绵白的云絮，将这辆车送至万里之外。

又或许，他今夜倦了，早早便会蜷被窝，将那幔帐一放，却又如往常一般不熄殿内的灯火，半支着，迟迟不肯睡熟，等着他回去。

以后的路，都有他和孩在边，那么也许也不足为惧。

他想起来那个在鸾翥殿等着他的人，也许今夜他披着月光，静静地坐在一盏灯前读一本书，灯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侧脸的廓那么柔和，他抬看向他，浅浅一笑，眸光凝去了一豆灯火的亮度，现世安稳。

八十一阶汉白玉台阶被一只玄黑盘龙暗纹的靴踏上，阶上的朝堂前早已有一重臣跪伏等待，也有他从东带来的贴内侍安盈远——如今该说是这中的总公公，在阶上跪着。

够了，这就够了。

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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