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离得不远，但魏神医怕段凌不认得路，还是陪了他走了一趟。

段凌神冷漠，垂眸瞧向那乌黑冰冷的棺材，手指抚过棺木糙的边缘，嗓音微微沙哑:“他以后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陆修文此人。

“不用了，他上穿的那件，就是他自己选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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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陆修文已经死了。

段凌的心一颤，连忙把人抱回来，随后却想到，他已不会觉得疼了。他再不会睁开睛，再不会对他微笑，再不会……

魏神医见他如此，走过来:“现在虽是冬天，这尸……也不能放得太久，还是早些让他土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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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安静了片刻，重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床边，将陆修文轻轻放了上去。今日虽然了太，但天气仍旧冷得厉害，段凌摸了摸他冰凉的脸，扯过被来，仔仔细细的压好被角。

“若是快加鞭，这信一日一夜就可送到了。”

隆隆的鞭炮声中，陆修文气息微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不闻。他抱着他不放，觉那人的在自己怀里一冷下去。

段凌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听见自己的声音:“他在世上只得一个亲人，总要让他们见上一面。”

陆修文的被甩去，重重落到地上。

段凌闭了闭睛:“我去写信。”

段凌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去，仔细瞧了瞧陆修文的脸。

段凌恍惚想起许多年前，陆修文仍是少年模样，手中握着长长的鞭，睛黑黑亮亮的，挑起眉梢叫他:“师弟。”

所以他再叫上千遍万遍，他也不会醒过来。

他面容平静，与睡着时并无不同。

段凌伸手轻他毫无生气的脸颊，指尖细细描绘那致的五官，然后站起来，想要将他抱去床上。但他坐了一整夜，双早已麻痹，只走了一步，就觉脚下一，竟然摔在了地上。

“要不要准备寿衣？”

段凌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魏神医适时安:“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罢。”

魏神医见他一脸疲倦，倒是动了恻隐之心，劝:“瞧你这副样，怕是一夜没睡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别的给我来办。”

“嗯，有劳魏前辈了。”

魏神医在旁等得直打哈欠，:“我瞧姓陆的小也不像是讲究的人，你何必如此费心？”

段凌脚步一顿。

“我听姓陆的小说过，他是还有一个弟弟？听说住得也不远，要不要送封信过去？”

魏神医想起陆修文的，倒确实是会为自己安排好一切，便:“那棺材总用得上吧？镇上有一家棺材铺，用料实在，价格也还算公。”

魏神医想想也有理，便将书房借了给他。段凌下笔极快，一封信一挥而就，很快就写好了。魏神医问清了陆修言住的那个山谷，叫人快送过去。

段凌当时对教之人痛恨至极，冷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棺材……”他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只觉陌生得可怕，却还是，“我去看看。”

那棺材铺开在一条小巷里，大门灰败破旧，走去一溜棺木，森得骇人。段凌倒是不怕，一棺材一棺材的看过去，挑选得十分用心，又敲又打的，恨不得自己躺去睡一睡。

段凌又瞧了陆修文许久，才令自己移开视线，起:“不必了，我当初受修言所托，带他兄长来求医，如今……我得亲自给他一个待。”

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