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起来，陆修文的神好得奇。他靠坐在床，睁着那双无神的黑眸望向窗外，安安静静看了许久，然后转回来，对段凌:“师弟，我今日要穿那件黑的衣裳。”

陆修文回冲他一笑。

段凌摸了摸他的发，没有声。

他不敢多想，立刻下床去找陆修文说的那件衣服。

段凌将他揽怀里，:“睡一会儿吧。”

陆修文闲不住，也要帮他的忙。

段凌的声音哽了一下，对他:“先吃饭罢。”

语气轻快，竟然有些神采奕奕的味。

……明明他的睛早就瞎了。

“只喝一就好。”

因为是过年，段凌特意整治了一桌的菜，本想叫上魏神医一起吃的，但他不知为何躲了起来，只剩下段凌和陆修文两人。

段凌留了一张给他，抱他到窗去贴。陆修文力气不足，手在窗沿上微微发颤，竟连一张红纸也贴不住。

他凑到段凌耳边，压低声音:“师弟，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转，就到了除夕。

段凌跟魏神医讨了些红纸，自己胡剪了几个图案，在屋里贴起来。一下把屋映得红艳艳的，多了几分喜气。

“什么？”

外零零落落的响起了鞭炮声。

段凌将那件衣裳找来，给陆修文穿上后，又帮他束好了发。他到这时才发现，与半年前相比，陆修文实在是瘦得太多了。

“你的……”

下午难得了太，陆修文坐在窗懒洋洋地晒着，叫段凌念书给他听。段凌取了陆修文平日常看的书，一字一字的念起来。他语气平淡，没什么抑扬顿挫，陆修文也没认真听，只是捕捉着他的声音，目光专注地落在段凌上。

“多谢师弟。”

陆修文没什么胃，稍微动了几筷，就对段凌:“师弟，我想喝酒。”

陆修文近来吃得甚少，但今日心情不错，倒是喝了小半碗粥。

陆修文清醒了一整日，这时支持不住，开始觉得倦了。但他舍不得闭上睛，拼命睁开来，想再看一看段凌。

陆修文穿黑衣，衣服大多是这个颜，不过总会有刺绣镶边，唯有一件最为特别，是纯然的墨，不带任何缀，正是段凌在教的密里与他重逢时，他穿在上的那一件。

“好。”陆修文躺在他怀中

段凌不忍让他失望，便在杯里倒了些酒，递到他嘴边去。

“不是，”陆修文伸手在他上，因怕他不信，又重复一遍，“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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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照例是要贴窗的。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段凌阖上书，起去准备晚饭时，陆修文还恍惚了一下，低声:“这一日可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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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他什么也看不见。

段凌本可以戳穿他的谎言的，但是来不及了。他看了看窗外暗沉沉的天，有些凄惶的想，这一日怎么这样短？

段凌的心一沉，不由得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

陆修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没想到还被呛到了，呛着呛着，又兀自微笑起来，好似只喝这么一酒就醉了。

“那天在天绝教的密里，我本是一心等死的，没想到你会来。能再见你一面，我心中真是喜。”

段凌的膛一阵起伏，捉着他手问:“陆修文，你是不是对我……”

但他判断错了位置，却是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笑了笑。

段凌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稍一用力，两只手便贴合在一，将那窗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