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听得一怔。

陆修文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忽然展颜而笑，将那桃枝凑至鼻端，低一嗅。

“许久不见弟弟，我也甚为思念。”陆修文手中还拿着那一枝桃树，手指抚过枝绿叶，像在抚一朵将开未开的，“你当年答应了……要回教中救人，虽然迟了一些，但你既然践诺，我自然要让你如愿以偿。”

一切都是慌而急迫的，唯有握着他的那只手，温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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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人摇摇，将一块乌黑的令牌段凌怀里。他平日嗓音温和，这夜或许是跑得太急的缘故，听起来更为低沉一些““教主圣令只有一块，若两个人走，当场就会被人识破。”

隔了一会儿才：“师弟，再替我办一件事罢。”

“什么事？”

段凌静了静，然后大笑起来：“我的命也是修言的，岂会在乎这等虚名？”

“无事，我自有脱之法。”那人推段凌一把

为了心上之人，纵使堕也心甘情愿。

段凌是半夜被他叫醒的，仍有些茫然无措，只知明日教主就要拿他练功，若想活命，今夜非逃不可。

陆修文抬手指了指窗外那几株桃树：“替我折一枝桃树下来。”

不知跑了多久，那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来望住段凌。

段凌顿时大喜：“你肯带我去找修言了？”

段凌定睛再看，才发觉是自己，除了翠绿枝叶外并无其他。

“再往前就有人看守了，你一个人走吧。”

山林间有薄薄雾气。

段凌大吃一惊：“你不跟我一起走？”

“你要这个什么？”

段凌还未转过弯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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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奔跑间呵来的气，将那薄雾散了一些，让他看清跑在自己前方的那个人——他不知在哪里摔过一跤，跌得满是泥，因赤着双足，脚上已添了不少细小伤痕，一乌发更是来不及束起，只随意地散在肩。

一瞬间，仿佛当真有艳丽无双的桃在枝绽放开来。

夜茫茫。

陆修文脸上笑容只停留得片刻，便又恢复如初，仍是那副漫不经心地神气，：“辛苦师弟了，你明日就去置办车吧。上次那辆太过简陋，颠得我浑不舒服，这次要换过辆宽敞舒适的。今日才叫了锦绣阁的人来，衣服怕是来不及了，只好去成衣铺里买几件。伺候的人当然不能带了，一路上杂事，都要师弟你来负责。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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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连粥也煮了，茶也倒了，自然不在乎这个，却听陆修文又说：“要最上，开得最好的那一枝。”

“但你偷了教主的令牌给我，万一……”

段凌转回屋内，将那桃枝递给陆修文。

如今正是初秋，桃早已谢尽了，哪里来开得好或不好？但他从前被陆修文使唤惯了，并不敢多问，当下走屋去，轻轻一跃纵上枝，折下了一小枝桃树。回一看，见陆修文正站在窗望过来，月光照在他苍白俊的脸上，夜中神情难辨，也不知他是看那桃树，还是看别的什么。

“你不必，只折下来就好。”

“此去修言的住，有一个多月的路程，不用车，难要两条走去？”

再过一日才是十五，所以这一夜的月亮并未圆到极致，边缘模模糊糊的，带一妖异的红。

陆修文见了他这目光，不由得别转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