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祁父临死前的那句“提防中原人”，意识到这并非是一场简单的杀戮。

沾在手上的血有些冷，赫戎觉自己在发抖。

他的副将他清楚，没有哪个好财的盗，会喜去搜查一间装满书本的书房。

隙，一段一段借力上攀，在极短的时间内翻越城。

赫戎抬起，中掠过一丝茫然，几近有些迟钝地转动视线，在一张倾倒的桌下面，发现了一只手。

祁重之

这不应该，他已经见惯尸了，比这还惨烈一百倍的他都能泰然面对，不过是一不会再呼的块而已。他想。这不值得他情绪波动，要冷静下来，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

轻若游丝的话音落下，扣在赫戎手腕上的劲随即一松，祁父的手毫无生气地落了下去，赫戎慢慢低，和他焦距涣散的睛正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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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一个，应该还有一个。

他似乎有话想说，嘴艰难蠕动着，却几次都被血沫呛了回去。

“提防…提防中原…人……”

她的上赫然着一把匕首，正中心脏，是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从门寸寸爬到这里来的。

他放平他的尸，让夫妻俩并排靠在了一起。他从没过这事，动作有笨拙。

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接着，他在里屋搜寻了整整半天，从床底扒了一张其貌不扬的旧纸，纸上密密麻麻批着祁父的笔注，赫戎拿有限的中原文化吃力辨认——

是，祁母就趴在那，一动不动。

赫戎看向里屋的摆设，这应该是祁家夫妇用来描绘图纸、记载铸术的地方，现今笔墨纸砚已散了一地，原本罗列整齐的书本被糟践得纸页横飞、惨不忍睹，其中就包括这一张“废纸”。

城里说是哀鸿遍野也不为过——

赫戎破门而，屋里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都早已被搜刮一空，就连祁母上的白玉簪都不翼而飞。

赫戎机械地一遍又一遍拭着他的嘴角。

故事到这里，基本可以随着祁家夫妇的死亡宣告结束了，后面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两国锋。赫戎没有说下去，祁重之也不想再听。

赫戎的呼微微凝滞，一步步走近她的尸，慢慢蹲下，将她轻轻翻了过来。

他死不瞑目。

赫戎猛然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掀开厚重木桌，从底下拖抱奄奄一息的祁父。

到了。

屋门一滩刺目的血迹。

他落在最近一的房，只往下扫了一，便见多不怪地收回了视线——只是心里无来由地发沉，促使他赶向某民居的脚步快了又快，只恨不能乘风而起。 [page]

“陌、刀……术。”

一场生人与死者的对视持续了弥久，久到怀里的躯渐渐由温变得冰凉，赫戎缓缓抚过他的，替他合上了。

已经没有救了，虽然还活着。

是记载着陌刀铸术的一页，边缘有明显的不规则齿痕，不知是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

他的间发“嗬嗬”响动，突然一把握住赫戎的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抖如筛糠地抬起来，引导他指向里屋。

他的腹被连了三刀，脸白得像纸，鲜红的血一从他嘴里涌来，双睁大到了极限，死死盯着面前的赫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