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重之疾手快，一把摁住赫戎差暴起的爪，恶狠狠瞪了他一，接着扭，笑眯眯给王大夫了一张银票：“您就只给他治，旁的不要。放心，我俩不是什么亡命之徒，看完病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什么样胆大包天的土匪，敢在天脚下犯法？

“对不住，扰您清梦了！我和朋友在京郊遭了土匪了，他受了重伤，耽搁不得，劳驾您行行好吧！”一个男声着气开腔，听声音累得够呛。

两个人狼狈不堪，皆是浑的血迹，背上的那个更严重，蒙垢面的，披散下来的发丝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来的二位，一个背着另一个，正是祁重之和赫戎。

“伤得这么重，不好说啊，”土豆迈着短送来药箱，把针线一一摆来。王大夫眉皱得能夹死苍蝇，招手让把灯着，屋里亮堂起来，他拿剪刀弯下腰，一把黏在伤上的衣服剪开，哪知越剪越不对味儿，禁不住讶异，“奇了，这么一刀下去，从京郊到我的医馆，理说血都得了，他怎么——”

土豆的鼾声这才戛然而止，十分不甘愿地被踹醒，掀被爬起来去开门。动作很行云，看来是饱受压迫，经常被这么折腾，已经很习惯了。

“你闭嘴！”

他正坐立不安地不知如何是好，停了一会儿，只听外面响起渐远的脚步声，一个人幽幽叹气：“唉…兄弟，我看你那一百两银票，怕是无命可咯。”

他没好气朝外喊：“谁啊！医馆关门了，不是什么快死的病，就明天再来看！”

更年期的王大夫更睡不着了。

地铺上蜷着个胖嘟嘟的小学仆，土豆一样的年纪，正是贪睡的时候，呼噜打得震天响。

烛火噼啪，他把银针放到灯下炙烤，那小学徒端来了巾，祁重之拆下绑手的布封，折吧折吧，递到赫戎嘴边：“咬住。”

“直接砸。”另一个更为低沉的嗓音响起。

王大夫战战兢兢接过银票，偷一瞄数目，不敢怠慢，赔着笑仔仔细细折好，藏了贴小袄里：“王某一定尽力、尽力。”

那句“直接砸”气势十足，把本来着满肚起床气的王大夫吓了一——这恐怕不是遭了土匪，而是门外那俩就是土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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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一……”

王大夫穿着半拉靴赶来，打一看这场面：“哎呦！这是怎么了？快坐下快坐下！”

“你闭嘴。”一个男声立刻呵斥。

他嘟嘴着惺忪的睡，门栓刚打开一半，外的人便撞门闯了来，一郁的血腥味直窜天灵盖，熏得他猛一个激灵，瞌睡彻底醒了。

他这条布封血迹斑斑，还有灰尘泥块，

一百两？！王大夫浑浊的睛里立时两光，急忙伸脚去踢地上雷打不动的土豆：“快快快，快起来！起来给贵客开门去！”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又狐疑：“不对啊，没听说过京郊有土匪啊？”

祁重之慢慢把赫戎放到床上，卸下这块重担，累得他差一坐地上：“让土匪把肚给了，您给瞧瞧，他还有活命的戏吗？”

他气急败坏翻起来，正准备把这块没有力见儿的胖土豆一脚蹬去，门外突然响起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砸得他脑壳也跟着似的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