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有着“血盆大、铜铃睛”的山鬼，本相居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男。

他拿刀割开密封的药箱，从中取一枚熊胆，放到鼻下仔细嗅，辨别来源是否纯正。这年鱼目混珠的假熊胆有不少，中原商人不可信。

前近在咫尺的腰窄瘦而苍劲，腹间肌明显却不突兀，分布得极其漂亮。

祁重之的结上下一。

祁重之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咳一声，提笔：“你说吧。”

“我说，你写。”他突然。

“哦，暂时没有合你的，你先凑合穿我——”祁重之封好信件，不经意地抬，余下的话全闷在了咙里。

也难怪，他本来就不是中原人，无法受中原节庆所带来的乐。他的家乡在距此千万里外的边，夏天酷焦灼，冬天寸草不生，满目所及皆是广袤荒野，人人为了生计活得像行尸走，除却祭祀时燃的一丛篝火，平日是不见什么新鲜颜的。

祁重之低叹气，在落款附上“祁钧”二字。

“苦参一钱，酸枣仁两钱，生大黄一钱，需用冷浸泡两个时辰……”

赫戎屈起修长指节，叩了叩他手底下的纸张。

——于是赫戎浑上下不着寸缕，就这么赤条条站在祁重之面前，也不忌讳里间里就有个睡着的大姑娘。他那脏污的发原来是棕的，散着淡淡的雾气，淋淋铺了满背，发梢还打着大卷儿，珠转着弯从上面滴落下来，长度直达腰间。

因着赫戎满血气，加之有经年不洗澡而积攒的隐隐恶臭，祁重之为了自己和阿香的心健康着想，人生一次替别人挑桶打，再请老爷一样把他请去涮洗自己。

赫戎久未等到他的下文，不耐烦走了过来。手臂越过他肩去拿搭在他椅背上的衣服，因为是俯的姿势，鬓角落下来的发丝恰好拂过祁重之的角，搔得他微。

然而轻易不要东西，一开就是六十个熊胆，他难免会觉得过意不去。

祁重之抄着手倚在梁

半个月后。

下的富庶人家，年过四十却嗣匮乏，曾夭折过三个儿，膝下如今只剩一个宝贝女儿，因而梦都想要个男丁，待他犹如亲生公，事事从不短缺。只是祁重之自觉寄人篱下，义父待他好是情分，他自己从不敢忘记本分，很少有主动要求什么的时候。

临近年节，集市上异常闹，日上三竿的儿正是人拥挤的时候，各家小贩早早摆了摊，犹以烟爆竹为盛，虽没什么特别新奇的玩意儿，但不失朴实快的气氛。

满街来来往往的喜庆人，唯独他像个不识时务的天外来客，没被渲染上一儿即将要过节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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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四章

却忘了把换洗衣也一并给他送过去。

旁边的小门“吱呀”打开，赫戎浑冒着气现在门后：“衣服。”

前后形象相差过大，祁重之还在惋惜他被衣服遮蔽起来的，一时没领悟到他的意思：“什么？”

赫戎着一由熊制成的帽，的棕兽在额四周围成一圈，一大束编扎得的长辫从帽底下延伸来，一直拖拽到腰间。

他上还了一件厚实的黑袄，把脸衬得极其沉——虽然他一直都是沉的。

赫戎已经起披上衣服，走到了桌那边。